那兵卒魂飞魄散,语无伦次:“主……主将被斩了!义军……义军太凶了!草料场被炸,弟兄们死的死、降的降……守不住了啊!”
“什么?!”
童县令如遭雷击,差点从马上栽下来。留城的可是一千淮南精兵!怎么可能说败就败?
主将还被斩了?这哪里是两败俱伤,分明是淮南军被一锅端了!
他望着溃兵身后空荡荡的来路,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田喜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吃掉一千精兵,这战力哪里还是“暴民”?简直是能跟节度使掰手腕的虎狼之师!
“大人,咱们……咱们往哪走?”
衙役颤声问,溧水县方向肯定不能去了,庞波知道消息,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童县令脑子飞速转动,猛地一拍大腿:“去淮安府!找尤知府!就说……就说淳安失陷,淮南军大败,请求府台大人速发援兵!”
他催马狂奔,身后的县府兵也跟着逃窜,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佯攻”的架子。
风声在耳边呼啸,童县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次怕是把自己也卷进去了。田喜子那伙人,根本不是他能算计的。
而此时的淳安县城里,田喜子正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弟兄们清点缴获的粮草军械。
曾泽娘端来一碗热水,笑着说:“童县令跑了,淮南军败了,这下咱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田喜子接过水碗,望着城门外辽阔的田野,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们守住了县城,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庞亮的雷霆怒火,是整个两淮军的反扑。
“喘口气可以,却不能歇着。”
他对身边的弟兄们道,“加固城墙,清点人数,咱们得准备好,迎接真正的硬仗。”
阳光洒在城楼上的红旗上,猎猎作响。淳安的天,确实变了,但这改变背后,是更汹涌的风暴。
庞波正领着两千步卒在官道上疾行,马蹄踏得尘土飞扬,甲叶碰撞声里满是仓促。
忽然,前方烟尘中踉跄跑出一伙人影,衣衫褴褛,甲胄破碎,脸上身上全是血污,手里的兵器也丢得七零八落,正是从淳安县方向逃来的淮南军残兵。
“将军!不好了!”
一名裨将眼尖,看清那些人身上的军服,脸色骤变,立刻纵马迎上去。
没几句话的功夫,他便勒转马头,脸色惨白地奔回庞波面前,声音都带着颤:
“大人,大事不好!淳安县城……县城被暴民偷了!许偏将他……他已经被斩了!这些弟兄是拼了命才从城里逃出来的,咱们……咱们吃了大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