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延父母意外离世后,名义上,他便是他最敬重的长辈。“陛下一直以来,都盼望我能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欧延望着前方空中某一处点,眉骨轻动,情绪肉眼可见地低下去,“我不想让他有遗憾。”……景年睁大了眼,到这时却是终于懂了。他会这么说……也就说明北文帝的情况,真的已经很不好了。而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了却北文帝这个心愿,让他对此不留遗憾。而那对象,就是她。……“景年,我不是因为需要成家这个理由,才求娶于你,实是因为时间不等人……”欧延眼中有无奈,却浓烈而炙热。“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才更让我坚定了这个念头。”“有些人,一旦认定了,便就是一辈子。”……景年眼眶微涩。他是欧延啊……她何德何能,能值得他说出这些话……微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触碰到他的面颊。唇角微动,却早已感动地说不出话来。欧延与她额头相抵,轻声低语,“答应我,好不好?”景年忽然破涕为笑,紧紧抱着他,“你如果好好地回来,我就答应你……”“嗯……那便是答应了。”欧延在她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面色一松,没等景年反应,热烫的吻再次落了下来。……混乱间,景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是在向她保证……无论如何,都会好好地,完好无损地回来。她再也抑制不住,承受着他热情的同时,唇角渐渐向上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那日后来,欧延陪景年在静园用完午膳,便简单收整齐备,与穆池、慕容昕和萧痕一同出发往名剑山庄去了。临走时,他嘱咐了静园的疏逸顾好景年的安全,若有任何紧急之事,都可由他决断,或向名剑山庄发去密信。棠钰庄内高手云集,基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景年也是这时才知道,那中原三大庄分散于北国三个方位,三点相连,在地图上基本能形成一个正三角形。棠钰庄在中北部的安临,为上方的尖角,絮柳庄在东南部的淮溯,而名剑山庄则在西南部北国与吐蕃交界的一片山脉间。与棠钰庄和絮柳庄不同,名剑山庄与世隔绝,隐于山脉间,无路通行,只可御剑降落。道家一向重视与自然归一,名剑山庄居于大山深处,也正印证了这一点。……他们一行人一走,景年便去了趟流霜阁。从沈倾城那儿,才知晓了慕容昕的打算。慕容昕直言此行不会耽误太长时间,而且对欧延元神受损一事,也是轻描淡写,远没有危及到性命的程度。“九哥说,元神受损,在他们习武之人间,是很常见的事。”沈倾城虽说担心,但慕容昕的重点一直放在欧延这一趟去了,就能彻底医治好上,因此完全是巴不得欧延他们能尽快赶去名剑山庄。景年也只能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些。沈倾城手中拿着景年之前亲手为她绣的帕子,“姐姐这几日,用膳,或是闲来无事,咱们都处在一处吧?也能热闹些。”她是看出景年的忧虑,不想她整日胡思乱想。更何况,这也是慕容昕临走前交代她的。景年笑着点头。如今棠钰庄因他们离开,清静了不少,她自己也整日待在静园里,无处可去了。好在还有对方可以做个伴。只盼这时间能过得快些,再快些。……欧延一行出发的第五日,伴随着焦急的等待,棠钰庄却收到了一封请帖。以临风之名,盖着宫氏古董铺宫老爷的名章,正儿八经地指名道姓送到了景年手里。信中内容,不为别的,而是因为近日安临城古玩黑市上,出了些珍奇血玉,宫老爷心心念念着之前景年的那块以人体所养的玉佩,以为她是这方面的行家,便想请她亲自前去品鉴一番。信里还专门提到,之所以这番邀请景年,实是因为临风力鉴,毕竟志同道合,也不失为一件趣事。通篇下来,字里行间除了百般的吹捧巴结,那措辞,还特意表现地与景年相当熟稔一般。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信到底是出自宫老爷,还是临风之手。……景年拿到这信,第一反应是心一沉。既会有此邀请,那便说明,临风已从祜尾村回来了……距离那日在双生镜中看到他顺利找到水灵珠,到现在已过去了将近十日。因为景年曾在灵珠里看到的幻象,按照之前的约定,他是会找机会带她亲自再去一趟那诡异的祜尾村的。以及……尝试着再接触一次水灵珠,看看是否还会像之前一样,又看到奇怪的幻象。所以,这便是这封请帖向她暗示的意思吗?……景年心中一阵发紧。尤其是,现在正是欧延不在安临的时候。单对临风而言,若不想让欧延知道此事,这是最好的时机。只是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些……而他光明正大地将请帖送进来,显然是不担心棠钰庄向欧延禀报此事。……出入棠钰庄的自由,景年还是有的。欧延临走时还专门交代过,若有事一定要出庄,只要有疏逸跟着,便可以。而即便欧延得知是临风要见她,不愿让她去,可毕竟相隔近千里,待消息传到了名剑山庄,景年这边的事,可能也早结束了。无论如何,眼下对临风而言,都是最好的时机。景年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特意挑的这个时段。可欧延一行离庄,明明是暗中进行,极为隐秘的。……“姑娘,可是宫氏古董铺的什么邀请?”疏逸在一旁全程目睹了景年读完信的神情变化,不动声色地问。这一次,景年没有让旁人代她读信,而是自己看完的。景年稍顿了一下,才慢慢点头,“宫氏古董铺那儿,邀我下午过去一趟,说是有什么玉佩想让我帮忙看看……”他们既是光明正大的,景年也没必要隐瞒什么。:()若情亦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