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峥听到这话,陷入了沉默。如果又早知道,他可能不会同意沈美云,把宋玉书给带到驻队来。季长峥觉得这是带了一个大麻烦过来。沈美云见季长峥还是闷闷不乐,拉着他手晃了晃,“你想想我大哥,单身三十多年。”季长峥叹口气,“以后和她来往保护好自己。”他说不出不让美云和宋玉书不来往的话,只能说在这个条件之上,让美云保护好自己。沈美云笑眯眯地点头,“我会的。”宋玉书这人有点小色魔,她也是才发现的。“真的?”季长峥狐疑。沈美云,“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季长峥想了想,“宋玉书太野,我怕你防不住她,下次她要是过来,你就喊我。”沈美云看着他,不说话。季长峥喉结滚了滚,“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我就只是不相信宋玉书。”“宋玉书都要和我大哥结婚了。”“可是她觊觎你。”提起这个,季长峥就生气!沈美云是他老婆!是他的!看到这样一面的季长峥,沈美云忍不住失笑起来,突然踮起脚尖,啄了下他唇,“季长峥,你真可爱。”这一啄,季长峥顿时傻眼了,脑子里面也跟着空白一片。原先所有的念头,都跟着烟消云散,只是被动的加深了这个吻。一时之间门,屋内的气氛顿时旖旎了起来。宿舍楼。陈远一回去,就找出驻队的红头白底的信纸,旋即,又把抽屉里面放着的墨水拿了出来,把别在身上的英雄牌钢笔取了下来。对着桌子就是一阵沉思。秦大夫刚下完值班回来,他这人爱洁癖,回来子出来,当着两人的面盖了上去。鲜红色的章子盖在结婚报告上的那一刻,陈远和宋玉书都有些高兴。许政委看到这一幕,便说,“破例先给你们盖上,后面背调我会让人尽快去办的。”当然,他是知道宋玉书大概的背景消息的,能进来驻队招待所住着的人。基本上都过了给揍了!”这是她多年夙愿,不完成,心里不是滋味!陈远看着她没说话。未婚夫还没上门,就去暴揍大舅子这件事,饶是陈远活了三十二年,都从来不敢想。“怎么?你不答应我?”宋玉书握着小拳头。“答应。”“只是,我要想下,这件事要如何办,才能神不知鬼不觉。”陈远这人做事,向来喜欢走一步看十步。宋玉书一听到这,顿时高兴了,“如果是私底下偷偷的揍,那就揍三次!”“最少三次!”她伸出三根手指比划。陈远不吭气,只是看着她。宋玉书败阵下来,“那好吧,就两次。”“两次不能在少了。”这——陈远叹口气,“一次吧,毕竟,机会不好找。”“我出手一次,就能把他揍到住院的地步,第二次在揍下去,真要了他的命。”宋玉书的初衷总归不是要了对方的命。宋玉书听到这,沉默了下,“先一次吧,另外记账上,下次见面在打一次。”
陈远,“……”他很好奇,“你怎么这么恨你哥哥,宋玉章?”两人相处的模式,与其说是兄妹,不如说是仇人。“因为他这人坏的很。”宋玉书咬牙切齿,“抢走了我爸妈不说,他身为既得利益者,还总是高高在上,说是他不需要的。”“你说,有这么贱的人吗?”陈远其实无法理解,但是他却认同宋玉书,“那揍吧,一次不够,少说三次。”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揉了揉宋玉书的脑袋。这让宋玉书呆了下,“陈远,你不觉得我让你揍宋玉章,这不符合常理吗?”所有人都在跟她说,她和宋玉章两人是亲生的兄妹,应该相亲相爱,互帮互助。但是只有宋玉书知道不是的。宋玉章眼里从来没有她,他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做妹妹。甚至,他眼里也没有父母。他眼里有什么?宋玉章眼里永远只有自己。只是这话,宋玉书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在外人眼里,宋玉章实在是太完美了。他学习好,家世好,能力强,而且年纪轻轻就入了研究所做研究。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宋玉书却看不上他,恨他入骨。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但是,面前的陈远,却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态度。陈远没有回答宋玉书的问题,而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包容又平和,“这些年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这话一说。宋玉书在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陈远,我跟你说,宋玉章这人可坏了,真的可坏了。”“我六岁那年,我妈把最好的核桃酥给了他,把边角给了我,我可馋了,我把边角扔了,去找他要。”“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他当着我的面把核桃酥掰碎了喂蚂蚁,他喂蚂蚁都不给我。”那一次的事情,宋玉书真的是记忆太清楚了,她到现在为止还记得,她馋的要命,哭的好伤心。但是,宋玉章从头到尾都没给她过一片桃酥。打那以后,宋玉书学会了一件东西,那就是去抢。父母不给的没关系,她去抢,宋玉章不给的没关系,她也去抢。陈远听到这话,骤然沉默了下,“他——该揍。”语气里面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是吧,我也觉得他该揍。”宋玉书抽抽噎噎,“这种事情好多,好多。”“我每次都被他欺负死了,但是外人都还在说宋玉章好。”她抬头看向陈远,因为刚哭过,一双眼睛如同雨后天空一样澄澈干净,“你相信我吗?”陈远揉了揉她头,温声道,“我家宋玉书,不会随便冤枉人呢。”呜呜呜这话说的,宋玉书又想哭了。她看着长相凶巴巴的陈远,头一次觉得陈远好温柔啊。他真的好温柔。既然决定了要结婚,陆续的事情自然要准备起来。陈远先是写了打了一个申请,要和驻队申请房子了,他既然结婚了,自然要从宿舍办出来了。按照,陈远如今的级别,他是团级干部,申请的房子可以是三室的。只是,如今家属院的房子有些紧张,所以要排队。好在陈远并不着急,他要先带着宋玉书回家一趟见下他的父亲,在一个,还要去一趟北京,和宋玉书的父母提亲。陈远这人向来是有条不紊。待一件事一件事安排下来后。他便找到了沈美云和季长峥,当然,主要问的还是季长峥,“那个狗东西了。”这话一落,屋内顿时安静了下去。“都看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我这是说的实话。”沈美云叹口气,“玉书,你想过没有,你带着对象呢?”这下,宋玉书一下子安静了下去,她这人掐尖,尤其是爱在宋玉章面前掐尖。她上次找了张卫国,还被宋玉章好一顿耻笑。想到这里,宋玉书就生气。她深吸一口气,“那买吧,就只给宋玉章看下,看完,我走的时候,在把所有的东西带走。”所有人,“……”很多时候,宋玉书都像极了一个小孩子。陈远笑了笑,“先买吧,具体情况到时候上门在说。”宋玉书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她多暴躁的一个人啊,在陈远面前乖巧的像是个小白兔一样,任人拿捏。这让沈美云忍不住惊讶,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又扫。只能说,一物降一物。“上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这些了。”沈美云收回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大哥,你从那里面挑四样就够了。”“剩下的话,就是彩礼了——”“这个钱,要你和宋玉书两人商量。”她是个外人,倒是不好提建议了。这话一说,宋玉书就好奇了,“美云,你当时的彩礼是多少?”这让沈美云怎么回答呢。她当时的彩礼,可不是一点点的多的,毕竟,季长峥给了一道,公婆又给了一道。沈美云思忖道,“我的情况有些复杂,不具有参考性。”“你们两个的彩礼,自己商量着来就好了。”宋玉书喔了一声,“那给一块吧。”“气死宋玉章那个狗东西。”这——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宋玉书都像是一个小孩子。随心所欲的厉害。沈美云叹口气,“玉书,给一块钱的话,你成啥了?”宋玉书吐了吐舌头,“我开玩笑嘛。”陈远揉了揉她头发,“她还小,思虑不周,剩下的事情我来办就好了。”“美云,这件事真是谢谢你了。”沈美云注意到陈远那护犊子的样子,她忍不住挑眉,说实话,她很少看到陈远有其他情绪。这算是少有的一次。这么快,就把宋玉书放在心上了?沈美云是真为他高兴啊。冷冰冰的陈远,如今也找到了有温度的人。想到这里,她由衷地笑了起来。“你笑什么?”宋玉书抬手戳了戳她胳膊。沈美云坦然道,“笑我大哥,遇到你真是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这话说的,把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宋玉书,给说害羞了起来。“那那那——”支支吾吾,竟然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真是稀奇。沈美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觉得这两人般配的很啊。真是天生一对。哪怕是扯陈远和宋玉书都走远了,她还在看着。这让,季长峥有些吃醋,酸溜溜道,“有些人啊,看我都没看这么专注的。”沈美云,“……”她有些好笑,“季长峥,我们天天在一起,我看的还不够啊。”季长峥,“还不够,你要目光时时刻刻放在我身上才行。”和美云生活的越久,他的占有欲也就越强。沈美云还真的就盯着他看了片刻。足足有一分钟后,把季长峥都给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这么样看我?”沈美云,“不是你让我看的吗?”季长峥失笑,捏了捏她鼻子,“活学活用,还挺厉害啊。”沈美云哼哼道,“那是,不然能把你给拿下?”季长峥真是喜欢极了,沈美云这一股娇嗔的得意劲了,他忍不住把她抱了起来,转了一圈。“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么?”才从周参谋家回来的绵绵,一进来,就看到爸爸抱着妈妈呢。绵绵的突然到来,是沈美云和季长峥都没有注意到的。沈美云当即有些害羞,抬手推着季长峥的胸口,“放我下来,别让孩子看到了。”哪里知道,季长峥这混不吝,一点都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反而还朝着绵绵招招手,“爸爸在抱着妈妈转圈圈,绵绵要来吗?”绵绵,“我也要来!”“那好。”季长峥蹲了下去,“来,自己爬到爸爸的肩头来。”绵绵坐习惯了大马,很自然的就爬了上去,抓着季长峥的头发。季长峥也不怕痛,不止如此,他还慢慢的站了起来,“坐稳咯,爸爸要抱着你飞高高咯。”这一动,绵绵倒是兴奋的大叫,而还在季长峥怀里没被放下来的沈美云,却被吓的哇哇叫。“季长峥,你快放我下来。”“你别太高了啊,我受不了。”这一起一落,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的厉害。季长峥哈哈笑,“抱着你们娘俩转一圈就下来。”隔壁。赵玉兰在织毛衣,听到旁边季家的笑声,她忍不住羡慕地厉害。旁边的温指导员忍不住道,“我们家很快也热闹了起来。”他们家现在就只有他和玉兰,等有了孩子自然就不一样了。听到这话,赵玉兰摸了摸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的母爱,“我们也快了。”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呢,还有七个月就可以生了。“对了玉兰,我爸妈想过来照顾你,你是怎么想的?”听到这话,赵玉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老温,我还没想好和公婆相处。”在赵玉兰看来,目前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没有公婆的管束,老温又什么都听她的。她很清楚,一旦公婆到来了,她的这种好日子就没了。温指导员叹口气,安慰她,“我爸妈没那么可怕,在一个,我是想他们来了,多少能照顾下你,毕竟,你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而院子里面每天落雪又厚。”他每天出门之前都会清扫一遍,但是效果不怎么好。因为天上一直还下雪,前脚扫干净的院子,后脚就被落雪再次覆盖上了。赵玉兰低声道,“老温,我现在月份还小,还能自己照顾自己,等以后月份大了,若是行动不便,我们在商量着来可好?”她到底是怕伤了和丈夫的和气,所以语气也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温指导员见到她都这般说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赵玉兰顾虑多,她现在又是孕妇,思虑多了,不好养胎。于是,便主动换了话题。“下午的时候,陈团长带着宋玉书同志,去办公室打结婚报告了。”赵玉兰是认识宋玉书的,毕竟,当时还在隔壁美云家一起吃了个饭呢。不过,她惊讶的是,“不是说宋玉书和秦大夫相亲吗?”她记得当时姐姐赵春兰是这样说的啊。而且媒人也是赵春兰去当的。“他们没看对眼。”温指导员给她按摩腿,“宋玉书同志看上了陈团长了,还在食堂闹了一通表白。”“这一来二去,两人的事情就成了。”赵玉兰如今在家安胎,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于是她震惊道,“宋玉书同志这性格,可真牛啊。”一般人都做不出来。“她肯定在一个父母疼爱她的家庭长大的,所以她才能这般自信。”如果是她,她就不敢去做,太自卑了。走到人群里面,都会紧张的说不出话。温指导员哪里知道宋玉书的家里情况,他笑了笑,倒是没接她的话题,而是说道,“估计过一段时间门,我们就要喝他们两人的喜酒了。”“这是好事。”陈远很快就在驻队请好假了,前后请了一个星期,如果不够的话,到时候在回来补假。在请好假后,拿着驻队开的证明,他便直接买了两张车票,直奔北京!一天一夜的火车转眼就到。他们没急着上门,而是先去北京的百货大楼,买了烟酒麦乳精外加两袋白糖。这算是买齐了四样礼。陈远便提着四样礼,被宋玉书领着上门了一路上陈远都没吭气。在到那胡同巷子口的时候,宋玉书突然问一句,“陈远,你害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