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庄子以后,等着她的是穿着白色孝衣消瘦了很多的宣辞。
李嬤嬤眼皮跳了跳,到底不敢露出异样的神色。
宣辞声音沙哑的开口,&ldo;我有话和你单独说。
江雪凝望向了李嬤嬤,李嬤嬤只能默默后退一步。
即使不太妥,她也清楚此时此刻,没有她一个下人说话的余地。
江雪凝跟在宣辞身后,爬了不少台阶上了山上,山顶有一小亭子。
亭子里的石桌上摆了酒,江雪凝一眼认出,那是宣凛最爱的青稞酒。
宣辞看着她单薄的身影问,&ldo;你冷不冷,这里入夜以后很凉。
江雪凝摇摇头,&ldo;没关係。
江雪凝凭栏而立,站在这里可以眺望大半个盛京,一眼望去先入眼的是一片绿色和田野。
宣辞坐下,&ldo;哥哥以前很喜欢来这里,他会想从军,就是想守护这大好河山。
两人各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亭子里只听的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但是却並不尷尬,反而有种微妙的和谐。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亭子里的灯笼被点亮。
&ldo;披上吧,夜里冷。
宣辞站在他身后为他披上披风。
江雪凝思绪被拉了回来,下意识回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神色褪去风流和紈絝之气之后,眉眼间带着阴戾。
宣辞低头给她系好披风,江雪凝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了半步。
宣辞並未放在心上,将桌上的青稞酒拿过来,从亭子上洒下。
&ldo;从今以后,我失去了肆意妄为的资格了。
那个鲜衣怒马肆意飞扬的宣家三公子,死在这个秋天,用残酷的方式一夜长大。
江雪凝安静的听着,她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因为她才是引发一切的根源。
渐渐地,半空中飘满了孔明灯,整个夜空都被点亮。
宣辞扯了扯嘴角,&ldo;今天是头七,民间自发明灯三千,为他祈福,送他最后一程。
宣辞眼睛映着孔明灯的光,总算有人记得他,他用命护着的这方百姓没有辜负他。
阴谋和皇权斗爭之下,透露出的这点温情,点亮了这个寒冷的夜晚。
两人安静的看着三千孔明灯照亮夜空,送他最后一程。
江雪凝无声的道,&ldo;一路走好。
每盏孔明灯上,都写着这方百姓对他最真挚最虔诚的祝福。
江雪凝想,皇帝让他走的不体面,但是这最后一程,百姓让他走的不寂寞。
他也不算全部错付了
宣辞遥望着满城的孔明灯,&ldo;狼牙军的事情,宣家不准备在沾手了。
这几年宣凛在西北苦撑,宣家在盛京也並不好过,宣家这一代没有人入仕,就是因为狼牙军的存在,不敢在惹眼。
江雪凝轻声道,&ldo;国公府做的已经够多了。
宣辞眼睛在夜色里亮的惊人,&ldo;我哥哥的死,不会就这样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