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着越走越远的背影,迟遇喉结滚动,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还是在犹豫中喊道:「陈总,请等一下。」
陈着转头,迟遇小跑着过来,呼吸微促,手里捏着一张浅蓝色的银行卡。
「这是我的工资卡。」
迟遇将银行卡递过去:「工作三年存的所有钱,除去还款的剩下都在里面。大概四万多点,银行卡密码是353637。」
陈着一挑眉,语气平和的问道:「给我做什么?」
「我自己的婚宴,没道理让你垫付,但我确实办不起香格里拉的婚礼,可是又不想栀栀受委屈。」
迟遇笃定的说道:「婚宴中所有花费麻烦您记个账,我以后一定会全部还回去的。」
晚风不疾不徐,拂着寥寥归人,也成为迟遇满腔热诚与窘迫之间,唯一的缓冲。
陈着想了一下,把银行卡推了回去:「迟科,这钱你留着,栀栀姐是潮汕人,他们那儿嫁娶讲究穿金,你去挑几件像样的金饰送她。」
见到迟遇还想说什么,陈着止住他未尽的话,转身摆摆手说道:「早点休息,晚安。
「」
宝马X5缓缓驶过中大医院门口的减速带,上了内环后开始加速。
陈着开了一点窗,散着车厢里的沉闷,音箱里播放着周杰伦的《时光机》。
「闭上眼回到过去——————倒数找你————想要叫你看仔细————已经离去————」
歌词的阐述里,好像在反复描摹一场错位的相遇,太早或太迟,都是时间的误笔。
晚上不堵车,只听了几首歌就进入了番禺大学城的地界。
陈着把窗户拉起来,车厢间安静下来,他也和鱼摆摆聊起了天:「要不是迟科最后跑来递卡,我都差点怀疑我爸看人的眼光了。」
陈培松对迟遇评价是「品德还不错」。
——
但「品德还不错」的人,哪能心安理的坐视自己婚礼,全部都由女方那边掏腰包呢?
幸好,最后迟遇的举动,还是印证给了老陈的判断。
当然要是能早一点就好了,比如说在病房里的时候,迟遇就有这样的表现,而不是挣扎到快要分开的那一刻,才终于下定决心。
这说明在他心里,还是有「利益」滚动过的痕迹,不过最后选择了「情意」。
「你想的那么复杂啊,我就没想那么多。」
俞弦靠在椅背上,轻声感慨道:「我就是觉得栀栀姐对迟科长没什么感情,嫁过去日子怎么办呢?」
陈着自然明白这场婚姻既仓促又无奈。
但是自己怎么开口呢?劝栀栀姐「别嫁」?说「你不幸福」?
现实早铺开一张绵密而沉重的网,李姨沉疴难愈的期盼、迟遇聪明真挚的殷勤、还有一个看似安稳顺遂的将来————
每一条线都那么合理,那么「正确」。
规劝,往往是对那些执迷不悟的人。
但是对于清醒着选择这样未来的栀姐,她无疑想过之后的代价。
无非是没有爱罢了。
「说不上谁对谁错,但我要是栀栀姐————」
陈着说到一半,突然改口问道:「俞大画家,你爸劝你这样嫁,你会听吗?」
「我才不会!」
俞弦的反应,就和她性格一样果断:「不喜欢的人,多看一眼都难受,怎么能在一起过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