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白皙素手摆弄茶具时,自有一种古典的韵致。
优雅,从容,赏心悦目。
——
见唐建英仍有些侷促,她一边分茶,一边轻声打趣:“叔叔您別跟我客气。在公司里整天被人伺候著,连杯盖都不用自己揭。说实话,我手都痒了,早就想自己动动手。到了您这儿,您就让我过过癮,也算儘儘晚辈的心意。”
一句话,既给了唐建英台阶,又悄然化去了身份带来的距离感。
唐建英悬著的心顿时落回实处,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三人落座。
欧阳弦月没有坐那个代表客人的单人沙发,而是自然地坐在了许凤身边的长沙发上。
距离拿捏得极好。
既不显得冒犯,又能让许凤感受到她的亲近。
茶几上摆著果盘。
她主动接过许凤递来的橘子,剥开,將橘络清理乾净,然后递了一半给许凤,一半给唐建英。
最后才给自己剥了一瓣,轻轻放入口中。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老两口都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电视里看著她被人簇拥著指点江山。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却真真切切坐在自家沙发上,为他们剥橘子。
唐建英咬下一瓣橘子,只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甜。
“欧阳女士——”他还是有些放不开,捧著橘子搓了搓手,“小宋在国外,也没跟我们提这事儿。唉,这孩子真是不懂事,还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是啊是啊,太麻烦您了。”许凤也在一旁连声附和,眼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欧阳弦月放下茶杯,看向两人,神情变得格外认真而诚恳:“叔叔、阿姨,既然进了这个门,咱们就是一家人。您二位再这么叫我,可就太生分了。直接叫我弦月,或者小月都行我是真把你们当长辈、当家人看的。”
“!!好————弦月。”
“好好————”
两人连连点头。
欧阳弦月这才自然地打开了话匣子。
气氛顿时变得空前的融洽。
她陪著唐建英聊国家大势、谈璟县发展。
没用那些高深的经济术语,全是最接地气的大白话,把產业落地的利好说得明明白白。
听得唐建英频频点头,自觉见识都涨了几分。
她陪著许凤聊护肤养生,夸唐宋眉眼生得俊,都是隨了许凤的模样,还拿出手机翻出唐宋近照对比。
两人头挨著头看屏幕,亲昵得仿佛母女。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许凤看了一眼时间,“哎呀,光顾著说话了,都这个点儿了。那个——弦月,你看你是回市里吃饭,还是————”
她本是客气一问,心里觉得对方大抵不会留下。
不料欧阳弦月却像正等著这句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又带上一丝细微的“不好意思”。
“阿姨,要是不麻烦的话——我能在家里蹭顿饭吗?”她声音软了几分,“说实话,这两天在市里考察,顿顿都是酒席。看著一桌子菜,油重味厚,胃里实在不太舒服。现在啊,我什么都不馋,就想吃口家里包的、热乎乎的饺子。”
这句话,简直就是满分答案。
不仅给了许凤面子,还表达了“我需要你们”的情绪价值。
“好嘞!”许凤喜出望外,一拍大腿:“我就怕你吃不惯!家里正好有刚包好的饺子,还没下锅呢!猪肉大葱和韭菜鸡蛋的都有,你想吃哪种?”
“猪肉大葱就行,我爱吃。”欧阳弦月笑著应道。
一家人很快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