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相信努力可以改变一切,相信模式能够顛覆行业,相信自己能叩开成功的大门。
如今再回首,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金董事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清晰迴响起来:“过度功利化”、“穷人思维”、“认知局限”————
离开纽约后的这段时间,这些尖锐的词汇,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
她反覆自省,剖析自己的成长轨跡与每一次关键抉择。
她真正的转变,或许正是从创业后开始的。
当她真正见识到资本的冷酷、社会的参差以及阶级之间那令人绝望的鸿沟后,那种急於突破现状、渴望被认可、迫切想要躋身某个圈层的焦虑感便如影隨形。
尤其是在接触融资、周旋於各路投资人之间时。
那种需要时刻掂量自己筹码、计算每一分人情、权衡交换的窒息感,让她渐渐变得紧绷而锐利。
就像金董事一针见血指出的,这其实算不上错。
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想要生存,想要向上攀爬,就必须懂得计算,善於利用规则甚至利用人性。
但这副姿態,又確实不那么討喜。
或许,反而是大傻晴那样心思简单的人,反而更容易得到唐宋的喜爱。
哪怕是大学时期的她,也应该会更討唐宋的喜欢。
可是,现实是,她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思维和行为模式,深入骨髓。
想要改变,几乎不可能。
她也不是那样的性格。
她静静凝视著照片里那个眼神清亮的自己,又抬眼看了看玻璃幕墙上倒映出的身影。
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不只是外貌,还是內核。
就在这时一“铃铃铃—”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屏幕上显示的是前台的內线分机。
沈玉言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態,接起电话时,声音已恢復了惯有的干练与优雅:“怎么了?em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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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rley,前台这边有位叫陆子明的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是您的老朋友。”
沈玉言微微一怔,“对,確实是我朋友。让他直接进来吧。”
“好的,我这就带陆先生过去。”
放下听筒,沈玉言快速起身,理了理有些微褶的职业套裙下摆,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镜子,確认妆容无懈可击。
过了片刻。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emily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隨后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子明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休閒西装,头髮梳得整齐,看起来虽有些风尘僕僕,但精神头显然比在纽约时好了不止一筹。
整个人透著一股卸下重担后的意气风发。
“玉言,哦不,现在应该叫沈总了,”他笑著开口,语气熟稔,“惊喜吗?”
沈玉言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昨天晚上到的,睡了一整天倒时差。下午来公司这边处理了一下工作,这不,立刻就来覲见你了。”陆子明玩笑道。
“坐下聊。”沈玉言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纽约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