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皇帝赏赐的东西非常实在,他竟然赏了一座状元府给宋熠!状元府这个东西,也不是每个状元都能有的。别看戏文里头常有某某士子一朝得中状元,皇帝就又是赐宅邸,又是赐公主之类的……那些其实都是说戏的人在胡扯。再是状元,那也就是一个进士及跨马游街投香囊咚!京西,郑府。郑锦逸扑通跪了下去,对着灵堂上的祖宗牌位郑重磕了一个响头。等从灵堂出来,他面上的神色已经大致收敛了,只眼眶通红,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郑老爷子伸手轻拍在他肩上,沉声道:“虽未能中状元,但一甲头三名你总归是有的,也算了了你祖父我多年心愿。致和,你是个好孩子。”郑锦逸紧紧抿着唇,他虽然心机深沉,可在此番莫大耻辱面前,终归不能平静以对。皇帝当殿钦点宋熠为状元,却将他这个杏榜会元撂在一边,这算什么?对郑锦逸而言,这简直比金榜揭晓时,状元之位被旁人拿走还要来得耻辱!“老爷子,我不能忍……”郑锦逸深深吸气,如是再三,终于从齿缝里蹦出言语。郑老爷子摇头道:“皇上如今已是明摆了要抬举宋熠……致和,你要记住,揣测上心可以,暗中动作也可以,但绝不能在皇上明确想做某一件事时,偏与皇上作对。”又拍了拍郑锦逸的肩,皱眉踱步要走。郑锦逸何其不甘,他几乎咬碎一口牙:“老爷子!”郑老爷子头也不回。“孙儿并不从朝堂入手,但若是……”若是宋家后院起火呢?郑锦逸别生了暗恨。此时他恨的还只是宋熠夺走了自己状元之位,倒不曾多想其它。可是第二天,殿试金榜揭晓了。当那榜单真正显露在世人面前时,郑锦逸才真是感觉到,天大一个耳光向自己扇了过来!彼时羞辱,简直难以言喻。今科榜单上,状元是宋熠这个已经没有悬念,第二名榜眼则是当初会试的第三名韩羽峰,而一甲第三名探花却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一个人物。此人年纪比宋熠还小,出身勋贵,竟是勇毅侯齐侯爷的庶子齐六郎!齐睿思今年不过一十六岁,当时会试中贡生的时候他排名很靠后。虽然排名靠后,但他能中贡生,这就已经很出人意料了。可没谁能想到,他后来居上,竟中了探花!会试的会元郑锦逸不但没能延续会试风光,得中状元之位,甚至连榜眼探花也没捞着。他中了一个二甲传胪!“当!”平康坊的小院中,刚打探来金榜各个排名的松风兴奋地双手一合,做了个说书的姿势。“都说这个探花郎呀!那生得叫做一个俊俏!目若朗星,鬓如刀裁,面若敷粉,鼻似瑶管……”“噗!”江慧嘉被逗乐了,松风这形容的是男人吗?怎么听起来像是人妖结合体?松风见江慧嘉乐了,虽然不知道她乐的到底是什么,但这说八卦的劲头却更足了。他嘿嘿一笑:“都说了探花探花,那当然是要最俊俏的郎君才能做探花郎啦!满京城都在传呢,郑家大郎就是因为生得不如齐郎俊俏,因此才没能中探花,最后退为了二甲传胪。“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江慧嘉不由得拿来打趣宋熠:“得亏宋郎不如齐郎俊俏,否则你好端端的状元说不得也要没有啦,换成个探花郎,噫!那可就亏大啦!”宋熠却笑道:“娘子瞧着为夫不俊么?”脸皮那么厚!江慧嘉故意羞他道:“我家宋郎当然是俊的,但这俊俏里头还有更俊俏呀。我虽未见过那位齐探花,不过想来是要俊过宋状元的,否则人家怎地就是探花呢?”宋熠哈哈大笑:“娘子却是想岔了,齐探花未婚,我宋鹤轩却是有妻室的,纵是一般俊,这探花郎当然还是要选未婚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