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胜男从衣襟里摸出一封信来给薛云上,便让关雎和淄衣给她更衣了。
待叶胜男更衣梳洗毕,薛云上已将信函看完了,道:“他可是有暂且按下不报之心?”
叶胜男接过淄衣端来的茶,笑道:“三爷可当真是料事如神了。”
薛云上摇头笑道:“也不怪他会如此。到底锦衣卫是不得皇上信重的,他又何必惹这一身臊的。”
叶胜男又道:“既如此,三爷可想好如何御前应对了。”
薛云上却笑而不语了。
而在皇上看了唐贯知的密折后,果然大为不快,将折子往御案上一丢,“只当如今安哥儿密掌了锦衣卫,能有些体统的,没想……”
宋志来一旁伺候笔墨,闻言越发拱肩缩背低头了。
“也罢,叫安哥儿来说说话吧。”皇上又忽然道。
薛云上一早便有了准备,所以宋志来忽然来传旨,他也并未慌乱。
待见到皇上时,皇上正在翻开翰林院新编的大典,把薛云上晾在地上好半天才让平身。
完了,皇上又讲古一般,给薛云上说起往日锦衣卫的种种不堪来。
薛云上听罢又是一跪,先干脆利落地认了错,才说起唐贯知所奏之事,末了又道:“凭谁说殿下有那不轨之心,臣是再不信的,可这里头若事关冠军侯,臣便不得不报了。冠军侯可不比殿下,他手握京防要塞重兵,倘若他起了什么心思撺掇了殿下了,那可就……”
为人父母的皆护短的多,皇上也是如此,只要错不在自家孩子身上,薛云上的话他便能听得进去了。
且冠军候近来也的确有些张狂了,令皇上对他与西北拥兵自重的关西候,同样忌惮了起来。?
☆、
?御书房中薛云上和皇帝是如此光景,彼时后宫中一处年久失修,已经荒废了的宫苑中,又是另外一番形景。
那宫苑原是先帝一位宠妃的居所,只可惜红颜薄命,不知怎么的那位宠妃就得了一场时疫,末了一直被关在这宫苑中,至死都不曾再见过先帝。
自打那后,这宫苑中便不时有人听到戚戚怨怨的琴声。
宫里的老人都说,是那位宠妃的琴声。
还有人说,这是那位宠妃被人谋害得了时疫,心有不甘积了怨,冤魂不散了。
日久月长的就越发不敢有人过来了,这曾经辉煌一时的宫苑便荒废了。
可今日这宫苑中却有了人声。
隐约中就听是女子的声音,殷切道:“二皇子如何能同殿下你比的,莫说他如今还没满周岁,日后活得成活不成的,就是他长成了,那时殿下已不是他能仰望了的。殿下又又如何这般铤而走险,把自己置身于如此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的境地。”
接着另一男声传来,“我又何尝愿意走到这一步的。也是有些事儿你们不知道的,只怕父皇对我已寒了心。不然又怎会越过我去,反先封那黄毛小子为王的。多少人也是同你这般以为父皇的,只是这回大家都要料错了。父皇这回怕是在缓兵之计了,倘若我当真隐忍了下来,可就是在给父皇时间扶持那小子积蓄能耐了。等到那小子长大了,我便再无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