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啊——!”姚十三抱头锐叫,再瞪一双眼角猩红的眼,麻木无神看着眼前人!冯汉广意识到他神色不对,心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下手太重,低头看一地的血……确实是重,确实中途甚至恨得下的是死手,可……冯汉广抛下长刀欲捧他那凌乱的脸,姚十三发疯的去躲,去缩,却已是无路可退,在冯汉广到底强迫着把他拽进怀里一瞬,忽觉这人异常的串了激灵,还未等他来的及查看,便嗅得一阵骚气——他居然!被自己吓得失禁,尿在床上!冯汉广这才慌神,心疼得灼心,急忙抱着人坐到椅上全身搂着,听他几乎是呢喃失智着自言自语,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姚十三,告诉我,你错哪儿了?”“我错了……错了,错了,错了!”“是问你错哪儿了!”“啊!说了,我错了!哪儿都错,全错了,全……是我不听话,是我不乖,是我……大人,是大蛇不懂事,大蛇不乖,大蛇再不跑了……大蛇……”大蛇?谁是大蛇!“姚十三!”——“大人!好疼啊!!!!”冯汉广忽觉他此刻似乎精神错乱认错了人,姚十三从未唤过自己大人,他如今惊恐至此,段不会只是因为动刑……他知道姚十三虽恃宠而骄,却从不怯弱卑服。“十三!你睁眼看看,是我!”“大人,饶了我吧,求您……!”可从他口中发出的,只有低三下四卑微至极的哀求,根本无什么认错可言!“十三,是我!去他妈的什么大人,我是你的将军!冯汉广!”“冯……汉广?”姚十三迷茫抬眸,恐惧着瞟眼偷看几眼,又怔然呆滞审视了他良久。“将……军?”“对,是我,别怕了,我不再伤你,不再让你疼了,十三,还不是你这般固执不肯认错,害我冲动至此!”姚十三呆滞地缓缓抬手摸上冯汉广的脸,撕裂的虎口依旧流血不止,冯汉广心疼欲裂地覆上他的手,帮他擒着力气摩挲自己,就像个,模糊眼前的盲人。“冯汉广,待我可好。”姚十三喃喃出声。“他……不害我,他宠我的。”冯汉广看得是个痛心疾首,又愧疚无比。“对,冯汉广爱你,是真心的。无论你是人是妖,或是步入歧途,他都护你,他都会带你回正途。”“大蛇也,喜爱他。”姚十三忽然低头,眼泪簌簌而下。“可是我太脏了,我没一处是干净的,我配不上他的,而且……大人,会杀我……”“谁说你脏!谁又敢动你!”冯汉广怒言!“这世上除了我,谁都不许欺辱你!论他天帝也不行!告诉我,那害你的大人是谁!”“是……是……”“冯汉广!”姚十三再惊呼出声,似是猛然回了意识,慌张推开他想要离开,却不想四肢无力浑身剧痛,直接仰面从冯汉广身上跌了下去!“我……我说什么了?冯汉广,我都说些了什么!我……!我不认错的,我!”冯汉广哪里还有心思与他细辩,又哪里还来继续动刑的坚定?只痛心长叹,跪地将他抱进怀里!“你说你喜爱我,疯子。”“我……!”“姚十三,下次再不许伤人了。求你,应我,我不愿让你这样疼,全当我求你,我这样跪下来求你,行吗。”冯汉广将人搂得紧,一字一句全是强忍悲愤的诚恳。他轻拍后背,直到人不再剧烈激动地喘息,才肯稍稍推出一些,去看姚十三的脸。“十三,答应我,好吗。”姚十三眼神空茫,不由自主回了句:“好……吧。”他再这般环视了满地狼藉,是甩鞭后四溅血迹,最后视线落在地上自己才穿过的,已经满是血污的衣袍。“冯汉广……”“嗯?怎么了。”冯汉广赶紧应道。“冯汉广,我衣服脏了。你能不能吩咐衣局,再给我缝一件。我不喜欢脏的。”“好。”——————一个从蜂巢带回来的小官,居然是什么好洁成癖,衣衫脏了一点都不愿穿,脏多了便要换新?成天伺候着他洗衣浣衣,说出去都成人笑柄!总镇府里下人碎嘴的骂名传了个遍,最后到了姚十三耳朵里,他倒只是微微一笑,并无在意。毕竟一条玉臂万人枕的肮脏活儿,明明身子脏得透彻,却偏纠结于衣衫洁净,着实费解。但这传言,终止于冯汉广一声怒令:“他姚十三就算再是癖怪我也要留,全都给我忍着!”可真是,说来惭愧。只是意识崩溃模糊间,总会混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