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切先生曾如此为之自豪,但是从那一天开始,从噩梦开始的那天开始……他的这份专业,这自豪的表现成了迷惑的全新源头。他不懂,这间屋子里的一切还是他熟悉的模样,可是为什么……仿佛有另一个小田切在一同生活呢?九十六轰隆——!窗外的雷电在深色的窗帘上留下狰狞的形状。噩梦开始的那天也像是今日一样下起大雨。只不过那时的小田切先生还是衣衫板正的坐在客厅里收拾清早晾上的衣物,而现在的他,下巴上冒着胡茬,衬衫因为无心打理而皱皱巴巴的套在身上,也不知穿了多久,发出一股馊味。平时整齐的分散在耳侧的头发毛躁翘起,他呆滞的盯着茶几中那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忽然用力揉起脸部,将那张脸扭曲成各种丑陋的形状。我是谁?你是谁!这里到底有谁在?这间屋子的主人还是我吗?小田切先生无助的在心底发出怒吼,可是现实中的他已经累了。他累的就差放弃思考。噩梦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入他身旁。前一日没有来得及做的咖喱,第二日就出现在锅里。明明没有人动手,可他洗完澡后,脏了的衣服就被洗干净挂在外面晾晒。这间屋子里他不会去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去做,而他会去做的事情却仿佛有两个人在做。一道无形无实的影子就跟在他身旁。他闭上眼睛之后,那一道视线存在感强烈的看着他。“它”到底是什么?“它”想干什么?时至今日已经无所谓了。小田切在惊恐的发现连异能特务科里的自己都要被“它”取代时,就已经放弃了反抗。异能特务科。统治横滨白天的异能者组织。那个“它”能瞒住那么多异能者的眼睛,让所有人毫无察觉到另一个“小田切”出现的事实,他一个普通人是没有反抗的能力的。如他之前所说,他被一个噩梦侵蚀了。他在梦里被一步一步取代,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疑惑的将视线落到天花板上,苍白的好像就此融入到穿过窗户的雷光之中。钟表的指针照常转动,雨声密集的敲打着屋檐。闪电时不时照亮小田切惨白的脸……除了客厅以外,空无一人的房间忽然响起另一道脚步声。咯哒咯哒……小田切没有反应。咯哒咯哒……脚步声最终停在他身前。影子弯下腰。另一名“小田切先生”冲他微笑。无形无质的噩梦重新回归了实体的模样。妖怪潜入人类的家中,最终将整个屋子里的人吃的一干二净,把这片土地变成受到诅咒的不祥之所。古老的传说之中,总会有类似的故事被人们口耳相传。听的时候,年长的人总是煞有介事,年轻的则是不以为然,幼小的则会在夜里睁大眼睛,不敢睡去。然而真正的受害者已经只剩下一层空空荡荡的皮囊。而这时,潜入这个家的妖怪展露出自己惊悚可怖的姿态。梦鸠问他:“小田切先生,请问您是谁?”正是一个月前梦鸠在酒吧里对小田切提出的那个问题。这种时间,他又问了小田切相同的一句话。只不过这时的小田切和一个月前的他已经不能当做是同一个人了。现在的他没有心力去与梦鸠虚与委蛇,他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噩梦,而这个梦持续了一个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挣扎在梦中的人总是比现实生活中更脆弱,更无力。何况,潜入他家中的,还是司掌梦境的大妖魔,在梦中,他无力拒绝妖魔的任何要求。……“小田切说出不少有意思的内容。”持续一个月,从小田切口中挖出不少内情的梦鸠回去之后就被津岛修治找上门。他这个人这时总算有了自己是梦鸠搭档的自觉,虽然他这个搭档严格意义上除了被梦鸠养,就无所事事的成天闲在家里。说到这里,不得不额外说起一件事。梦鸠最近的钱包……已经转移到津岛修治手上了。难以置信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住二层别墅,却把自己过成个穷神的?梦鸠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把自己饿死,而他又确实有事情要忙,无奈之下,只能把钱包交给他,让他努力忍耐乱来的冲动,好好活下去。没错,这个钱包严格上不是给津岛修治浪费用的,而是等同于偷盗者手上的锁链,看到这个钱包,就要想起搭档的循循善诱。比如:少了一万你就一个星期吃不到螃蟹,少了两万,你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