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以利亚迷茫地看着他:【如果同性恋不是坏的,那么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个词骂我?】【谁骂你?】老人顿时警惕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少年垂下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究竟是哪些人。他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顶:【毕竟我们人类也拥有动物性,会为了自保去排斥任何与众不同的异类……身高体重,相貌种族,语言国别……当然也包括性向。】【……就像是人类会排斥我这样的异常物?】【就像是人类会排斥你这样的异常物。】老人神情复杂地望着一副挂在墙面上的俩张x光片,其中一副属于正常的人类,另一副则是t002—1异化状态时的扫描图——没有人会认为那滩半是融化半是凝固的东西会是人类:【……人类就是这样可悲的东西,连爱这种情感都会因为与众不同而被人鄙夷。】【至少教授不是。】少年有些倔强的反驳他:【教授永远都不会变成这样可悲的人。】老人严肃的脸上因孩子那天真直率的话隐隐露出了一点笑意。他没有说人心难料,世界上没有永远,只是叹息道:【所以以利亚,你不需要考虑我会怎么看待同性恋,爱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每一个人自己的选择。】【——去问你自己的心,爱本该是不容玷污的。】……“会觉得讨厌么?”风从远方带来了松林的气味,提醒着年轻人这里还是户外,他们甚至在温暖的阳光下交换了一个彻底的亲吻。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已经彻底淹没了他,但是除此之外的是一种比心跳还要激烈,比沉默还要寂静的惊悸。那个伊萨科夫上校后来有跑到研究所堵着他告白,说见到他的计谋良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五条悟神情莫测地打量着对方那湿润轻颤的眼睫,喘息时偶然露出的舌尖。不曾沾染过情欲色彩的人的那份笨拙在他眼里简直是无比昭彰,估计这孩子连自己在描摹哪里都没有发觉。“以利亚真是笨死了,连讨厌不讨厌都分不清么?”无良教师只好无比耐心地教导道:“想要扑过来给老师一耳光就是讨厌,想要继续亲亲老师就是喜欢。”“……我不知道,因为是老师。”年轻人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勇敢地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脖颈——虽然这个回答令他心情愉悦的同时却又并不是他真正想要听到的。结果对方的下一句话直接令五条悟变了脸色。“因为是老师,所以是恋人也好,玩偶也罢,我都可以接受。”这孩子在发抖,他分明十分恐惧那个未知的结局,偏偏有一种扭曲而虔诚的信念支撑着他毫不迟疑地献祭了自己,亲手剖出了自己的心脏,卑微地放在了另一个人的脚尖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