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必担心,想是没事的……”
“姑娘……”
一句句回,说得很慢,慢到宛如悠悠岁月,道不清说不明的愁。
看着女儿家一个接着一个脱离躯壳,大抵是两人都未曾料到,快要圆了时,忽然在新娘的另一头,离着斐守岁与亓官麓最远的地方,有个新娘子浑身赤火从口鼻与关节处冒出,势不可挡般燃烧起来。
捉花
那火来得突然,四周浓雾涛涛,也不曾见到火星子,就这般扑不灭似的。
火就像沿了洒满酒的石板路,哪管什么清白不清白,一口气全部吞了去。
瞬息,三十余具新娘尸首被大火圈禁,她们早就失了生机的脸,干巴巴地为火提供养分。
斐守岁在术法中来不及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赤火一路撩拨,火烧尽早已糜烂的躯壳。
“啊——”
有些尚未了愿的新娘被大火点燃,痛苦地抱着自己,“公子……公子……”
“救我……”
斐守岁凝眉。
“好痛……好痛……”
老妖怪蓦地半跪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亓官麓在旁:“公子!”
“不要过来!”
斐守岁施法幻出一个结界,困住了亓官,“你与我的术法相连,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想变成苍茫大地的一缕白烟就别管我!”
亓官麓猛拍结界:“做事没有这般的道理,公子快放我出来!”
闷哼一声。
斐守岁扭过头,他停了渡化的术法,又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咳嗽几声,勉强站直身子。
在大火前,一双悲怆的灰眸子俯瞰新娘。
这般的火,他能想到也就谢义山的师祖奶奶解君了,可是解君赤火为何会烧到这儿?谢义山有危险?
不。
斐守岁抹去嘴角鲜血,在亓官麓眼前,一步一步迈向大火。
眉心痣血红,一袭青衣,长发坠腰,像是个一心寻死的。
“公子!!”
亓官麓撕心裂肺地喊,“公子救人是善心,若要把自己搭进去万万不可!”
女儿家说得心切。
“换作我是这些新娘子,也绝对不会让公子上前的!公子!”
可再怎么唤,斐守岁都没有停下脚。
老妖怪盘算着心中思虑,在亓官麓一声声呐喊里头,他的手慢慢伸到了赤火中。
“公子!!!”
斐守岁看着大火舔舐他的手心,一下松了眉眼:“不必担心我,这火光不烫。”
亓官麓听罢,先是手撑着术法,紧绷的弦松懈后,她散架般坐在地上。
“啊……真是吓人。”
也是,要真为赤火的威力,他和亓官早就飞灰湮灭,哪有活得份。
斐守岁犹豫些许,再伸手去拉新娘。手一触到新娘的嫁衣,新娘子连人带衣裳一气摊成了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