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木条将腿部固定住,休息瞭半天,等待雨停后,用树枝当拐杖,想要走出森林,可是这森林却很邪气,绕来绕去还是到瞭原点。
看来没有那么简单,便放瞭一些石头在树边,当做标记。
又走瞭半天,隻觉得饥肠辘辘,森林裡气温很低,连带著的衣服都在火车上,更别谈吃的瞭,隻能摘些山间的野果果腹。
在这密林裡,白天与黑夜似乎都不重要瞭,日子像被无限地拉长。在大自然中,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管你傢财万贯还是美貌倾城,独自落在这密林裡,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到瞭第三天,水影靠在山洞边的大石头旁,眼皮很沉,却不能踏实地睡过去,虽然有火堆,却还是害怕山中的动物袭击。
抬头,却看到瞭漫天星空,星星似乎比城裡更多、更亮,也许隻有在这样僻静寂寞的地方,她才会有时间如此认真地看星星吧……一个念头突然出来瞭,隻要天上还有这么多星星,隻要世间还有这么美丽的景色,即使她失去瞭所有,也不能放弃希望。
迷迷糊糊就到瞭早上,下起瞭小雨,水影仍是扶著那根树枝,强撑著站起来,身上狼狈不堪,她很渴,想喝水,好不容易来到瞭一条小溪边,可是腿部的疼痛却让她实在支撑不住,摔倒在瞭地上。
雨点打湿瞭她的头发,也打湿瞭她最后的希望。
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密林瞭吧。
这个想法让她没来由的灰心丧气,数月来的孤独与难过像喷发的火山,再也抑制不住瞭。
水影趴在小溪边,仿佛连动弹都是奢望。
她想活著,不想死。
可是,太累瞭。
真的太累瞭……
水影缓缓地闭上眼睛,思绪渐渐放空,脑中像走马灯似的回忆起发生的一切,都说人死之前就会像现在这样,回忆著自己的一生。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马上就快要死瞭……
就在这时,乌云像电影的慢镜头一般散开瞭,雨也停瞭,太阳仿佛在一瞬间露瞭出来,洒下瞭浅浅淡淡的金色的光芒,就像梦中一般的场景。
与此同时,一阵悠扬的歌声随著早晨的薄雾,飘入瞭耳中。
是一首苗语歌,轻柔婉转,带著朝气,明明是深秋,水影眼前却仿佛出现瞭夏日的景色——洁白的栀子花绽放,和煦的阳光洒向大地,世间的一切都明亮美好起来,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悦耳的歌声,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用尽瞭全身力气,抬起眼眸,不自觉地循著那歌声而望去。
水影永远也忘不瞭眼前的场景。
女孩骑著一匹小白马,系著朱红的绳子,光影好像给女孩度上瞭一层淡淡的光辉。听到窸窣声,女孩警觉地回头,一拉辔头,朝水影走来,银铃铛便随风发出悦耳的声响。
那是一个很明丽的女孩子,一身苗人装扮,眼睛圆溜溜的,嘴唇像初开的玫瑰花,甚是可爱,背著采药的篓子,擦瞭一把汗。看到水影却“呀”瞭一声,说:“怎么伤成这样?”
下马后,她用手绢沾瞭水,将水影的头托在自己的膝盖上,给她擦脸。泥垢退去,见到水影的面容时,女孩突然问她是不是山裡的精怪,隻有精怪才会这么美丽吧。
水影虚弱地一笑,这是她这些天第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