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也对,也不对。”聂工说“夏小姐,看看邓淳那孩子,他不可怜,他可能没吃过法餐,也没玩过莱卡相机,但他的胸怀,将来会和边疆的棉花田一样宽广。”
夏影望著一望无垠的棉田,隻能说,当价值理念和观念不同,在她眼裡,是看不到宽广二字的。
“这么强的紫外线,会晒坏我的皮肤的,赶紧走吧。”她说著,啪一把,就打开瞭自己的洋伞。
聂工特地绕一圈八一农场,也是顺道来接俩孩子的。
今天男人们有一整天的活动呢,当然瞭,连北京来的,工业部的考察团都成瞭陪衬,所有人陪著李荣锦,参观矿区的基建去瞭。
陈丽娜也不知道去瞭哪裡,聂工中午,还得给这俩孩子管饭呢。
他开著车,就又往矿区去瞭。
领导们今天参观基建,那视察汽车厂肯定就排到明天瞭。
领导要来,大傢都紧张啊,该摆的摆出来瞭吗,而其中还跟著港商呢,很多事关工业机密的东西,还得藏起来。
“投个底儿呗,你到底有多少钱啊,如果投到汽车厂,你们的新车,能更早的,投入量産吧。”陈丽娜戴著安全帽,和苏东两个在车间裡走著呢。
到处是叮叮哐哐的声音,经过焊接方时,震耳欲聋的吵声,直接就让人失鸣瞭。
“那些钱,曾经是我要给夏影的。”苏向东说。
正好后面来瞭一辆叉车,陈丽娜一把就推过去瞭,还好叉车停的及时,没把苏向东给碾到。
但是叉车上的司机就开始吼瞭“领导们,不要命瞭吗,碾死你们,我得去坐监狱啊,真是,视察车间没问题,没你们这么干的吧?”
“陈丽娜,你傢不是有枪吗,搞来嘣我一枪算瞭,好吗?”苏向东也吼开瞭。
“你偷我傢聂工的油,偷出来卖成钱,还想送给资本主义阔佬的小姨太,苏向东,要不是你真有两刷子,能干事儿,我现在就去上访,也要把你给送监狱裡去。”陈丽娜吼著说。
苏向东无奈的摊瞭摊手,高声吼问“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讲完,就算咱们分析一下一个罪犯的成长史,行吗?”
“她先是怀孕瞭,我们没条件生,那会儿我给批斗的特别厉害,而她呢,因为是我妻子嘛,每天除瞭劳动,还得无止尽的上课,学习,我们就把孩子给打掉瞭,在乡卫生院,刮宫的那种,我坐在外面,能听见仪器冰冷的声音,而她没有打麻药,就一直在哭,不停的哭。”
俩人继续往前走著,苏向东就又说。
“后来好容易能回城探趟亲,她说什么都要走,我就说,我赚十万块给她,求她不要走。
夫妻之间,我们从十七岁结婚,到我二十五岁,真的,我什么也没给过她,我想补偿她,可她非走不可。而她要走瞭,我不但工作没瞭,我连人身安全也没法保障。”苏向东于是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