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弗雷德并没有强求他再出去走走。
林涵说要睡觉,他就抱着林涵去睡觉。
原本温暖柔软的被子不再守护他的体温,那就像一个冰窖。
躺在其中的林涵闭上眼睛,任由阿弗雷德捻好他的被角,一步步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来得及抓住他的衣摆。
他的手被放在被窝里,他一点也不想动,所以也没能伸出手去。
等他真的伸出手的时候,阿弗雷德已经离开不知道多久了。
于是林涵沉默着闭上眼,只是这只费劲挣脱出来的手再没收回去。
又煎熬了几天。
再醒来的时候,一切又从头开始。
林涵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并不想哭。
但从他有意识的那一瞬间起,他的眼泪就已经从眼角滑下去了。
他的枕头很好地承接了他的眼泪,透明的水渍氤氲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贴着脸颊的部分比被窝更冰冷。
到阿弗雷德像往日一样走进他的房间时,林涵举着湿漉漉的手还有些不好意思。
林涵辩解道:我也不想哭的,但
我控制不住。
虽然每天重开他都是从小孩子的模样开始,但林涵知道自己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就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该被身体的本能牵着鼻子走。
林涵很少哭,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已经用尽了全力去尝试阻止自己哭泣,却毫无成效。
所以看着走进来的阿弗雷德,他难免觉得尴尬。
但阿弗雷德并没有笑话他。
他抱着林涵去凳子上坐下,给他擦眼泪,在精修的时候还拜托他拿着手帕好接住他源源不断一直掉下来的眼泪。
有一瞬间林涵觉得还挺好笑的。
如果他是鲛人的话,他流下来的眼泪肯定能铺满整个房间。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阿弗雷德给他的手帕在以很快的速度被他的眼泪浸湿,他托着那块手帕,就像托着一个盘子,指尖很快也感受到了冰冷液体的凉意。
但笑着笑着,就成了苦笑。
他不想承受那些痛苦,一秒钟都不想。
可不论是他还是阿弗雷德,他们都没有改变现状的办法。
林涵改变不了自己,阿弗雷德改变不了林涵。
精修结束后的林涵依然没有脱颖而出。
他还要在耐心地等待这一天过去,继续开启新的一天。
阿弗雷德陪了他一段时间后离开,只留下林涵一个人默不作声地躺在那。
中间有一点时间他已经不哭了,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泪又重新滚落下来。
像是要这样将他身体里全部的水分都流干。
眼角火辣辣地疼。
林涵度过了很难过的一天。
再一天,林涵做了个他醒来后几乎已经完全遗忘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