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墨痕和卫壹的对话,他当然没有放在心上。他确实少去宫中。这也是为了朝中百官着想。即便那日正始帝强硬压下了所有的风言风语,更是口出狂言,让言官震惊,不敢胡来。可莫惊春频频入宫,还是会刺激到他们可怜的神经,而眼下大理寺和刑部正在大刀阔斧地处理事务,依着陛下雷厉风行的习惯,估计快要出结果了。有的事情值当正始帝放长线钓大鱼,可有的事情,陛下可没有这么多耐心。莫惊春觉得,他和陛下应该心有领会,不必多言。所以这些时日,他都没有再入宫。当然,也就不必面临着天人交战的心理,每每总是想把小人偶给带回来。只是……陛下在宫中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传闻如此奇怪!尽管卫壹能知道是因为他自己的门路,可是莫惊春还是忍不住想捂脸,这到底叫什么事儿啊……什么叫痴迷,什么叫爱不释手?莫惊春心有余悸,越发不想入宫。他背着手在屋内踱步,信手抽出来一本书。莫惊春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除了老太医建议的药膳还是得照常吃之外,倒是没再有别的麻烦。一想到那透着浓浓药味的药膳,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他叹了口气,正想在软塌坐下,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戳了戳他的后腰。莫惊春抖了抖。自从那兔尾后,这里就成为他又一处敏感的地方。莫惊春捞了下后面,捂住后腰,无奈地看着天花板。陛下啊陛下,您又在做什么……“唔!”莫惊春蓦然坐直,而后,手指紧握成拳。细看,像是隐忍的轻颤。长乐宫内。正始帝懒洋洋地侧躺在软塌上。帝王之所以会让人觉得堕落沉迷,多少也和他最近时常卧榻在床有关。往往正始帝摊平的时候,他总会带着小人偶。如此说来,就成了长乐宫心照不宣的事实。陛下肯定是睹物思人。有些隐秘能瞒得住前朝,却是瞒不住身旁伺候的人,尤其是当初被刘昊下死手筛查过几遍的长乐宫,更是如此。那些重回长乐宫的內侍一个个都紧闭嘴巴,只敢在心里念叨。至于卫壹的门路,却是和暗卫有关。只是那些暗卫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说话异常简短,这才让卫壹一知半解。正始帝是不管世俗眼光,让绣娘做的小衣物倒是越来越多。不过自打知道这小东西和莫惊春息息相关,帝王更重视了些,不会让其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正始帝的确猜到了莫惊春不肯来宫的缘由。然,帝王可不高兴。死里逃生,照例来说,不该久旱逢甘霖,或者干柴烈火吗?偏生夫子可好,倒是沉着冷静得很。帝王露出森森的微笑。他看着软软躺在枕头上的小人偶。山不肯来,就刺激得山来。这种事,他有经验。苍白冰冷的手指好奇地摸了摸缝隙。小小的花瓣,被摸得直直颤。他的好奇压不了多久,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泛起古怪和偏执的骚动。正始帝想象着莫惊春会有的模样,会是羞怯,还是懊恼,亦或者咬着牙又气又恨,巴不得揍他呢?他的脸上浮现出温柔至极的神情,笑眯眯地看着小木偶。然后,从摆在边上干净的水盆里,捞起一根小小的、光滑的、没有任何木刺的小棍子。正始帝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应该不难吃下去罢?”细腻的,打磨了许久的小木棍,摸起来异常的光滑,可是总有些硬。正始帝把弄着小小的棍子,还是重新丢回去水盆里。那水盆看着普通,实则却是药浴。帝王弯下腰,在其中寻寻觅觅,最终捡出来又一根细小的玉石。在温热的水中泡得有些烫,指腹摸上去,毫无粗粝的感觉。听说,玉石这东西,也养人。泡过药水,处在身体内,多少也不伤人。捞起边上放着的油膏,那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正始帝那小心谨慎的模样,可谓异常惊悚。这一年到头来,他怕是还从未使出十分的理智,就只单单为了眼前的事。正始帝一本正经地想,他这是好生探索。以免,日后夫子还不知道自己的极限。…………他将玉石随手丢到水盆里,而后照料着小人偶好生清洗,再穿上一身素袍,系好腰带,又放其在枕头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帝王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小东西,变得更柔软了些?不管是四肢,更像是……他偶尔抱着这小东西,都有种错觉,就像是这小人偶,是活着的一般……这种奇怪的错觉,有时候就像是一种诡异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