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文人杀人不用刀呢。张少卿不光看准了贾母的七寸,都不用贾琏提起沈越的主意,用王夫人的话说,这些年来庄子、铺子收成都不好,所以府里一年的进项抵不过一年的花用,只能动用了压库的银子。贾琏则很大度的表示动用了不要紧,只要把宁国府的帐也借过来看看就行。反正两府好些庄子都挨着呢,收成不好大家收成都好不了,若是两府的年成一样,他也不计较,只要帐上看得出一年多花用了多少压库的银子就成。中间的过程林如海都不想细说,反正结果就是宁国府的庄子受灾的时候荣国府的庄子灾更大,宁国府的庄子没受灾的时候荣国府的庄子也没好年景。这下子贾赦都不沉默了,他又拿出了张氏管家时的帐本子。本来还想狡辩的王夫人再说不出话来,于是大家转移战场,开始清点荣国府的公库还有压库银子。最终的结果是二房不光搬进了梨香院,王熙凤彻底接手了管家,王夫人还拿出了十几万两的银子填上了压库银子的亏空。听到这儿沈越向林如海问:“就拿出这么一点儿?”林如海当然不知道沈越为何这么不待见二房,就事论事地道:“他们府上的帐虽然乱些,贾琏说还能看出些端倪来。帐面上看亏空的就是这么多。”沈越想想才明白,现在贾元春还在太后宫里做女官,没到花大头钱的时候,王夫人用银子的地方不多,手也就不会伸那么长。林如海转问沈越:“你觉得将军府这一闹,谁最得利?”沈越想也不想就道:“自然是琏二爷。”抬头看林如海的眼神不对,想想才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竟是贾将军。”林如海这才放缓了脸色:“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若是大舅兄自己去与老太太分争,那东西自然可以到了贾琏的手,可也只能是还在老太太私库里的东西,却不如有张少卿助着可以得全。府里管家权也不一定马上落到贾琏媳妇手里,二太太自然可以把帐做得更平些。”“至于贾政,也受不了这样的震慑,连梨香院也肯住。”林如海点点沈越:“是不是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大舅兄窝囊来着?”沈越不好意思地点头承认,可还是有些不解:“贾将军一向被人说是混不吝的,他向贾老太太使个性子,也能行吧?三从四德讲的是夫死从子,毕竟贾将军才是那府里名正言顺的主人。”“能行什么?若真能不孝,大舅兄何必隐忍这么些年!”林如海觉得沈越什么都好,就是对这世上的礼法少了些畏惧:“若是大舅兄的名声有瑕疵,将来贾琏与他的子孙都要背上骂名。那府里的名声本就一般,再加上不孝,爵位传到贾琏身上还剩下什么?他们府里一时出不来读书种子。”林如海又是一声叹息。这就算不错。沈越觉得至此黛玉再进将军府可以放下一半的心,另一半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那个贾宝玉,还养在荣庆堂里?”林如海以为他只是不忿贾宝玉可以不读书,拍他一下道:“他不上进是贾家的事儿,与你什么以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