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副将大骇,一时未抓紧缰绳,竟生生被马匹甩下马鞍,“哐”地落地,擦出数丈距离。至于凤倾离,连惊叫都未出一声,脸上嫉恶如仇的神色彻底凝滞。直直从一侧掉下马去。秦政笑了,拔剑跃下楼,闪身至落马的武副将身旁。一剑枭首。他的手在发抖,心跳得很快。但他清楚,那不是全然的恐惧。心跳得越快,他头脑便越清晰。地上的血,是因为他流的。不是因为魏寅庄。秦政一脚把武副将的头向镇北军踢过去,开口时嗓音也在抖,但他在笑,所以伪装的很好,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他在发抖“你们要杀我吗?”他鼻音很重。秦政想倘若是真正的镇北王到这种境地,被曾经的部下,被曾经的兵卒刀枪相对,应当很悲哀。可他装不出那一份设身处地的悲哀。他只露得出镇北王的轻蔑“纵我不再是镇北王,镇北军也不是蝇营狗苟之流的狗!你们手里的枪,原来是我训来杀我、杀大周百姓的!”武副将领军进城,路中百姓受兵马冲撞死者不知几数。秦政猜镇北王与镇北军间感情应当很深厚。可究竟如何,他也不清楚。他只是,很真实地被武副将恶心到了。如今进城兵卒大抵千余人,倘若剩余部下执意抓他回京,秦政估摸司马天擎的武功和魏寅庄的水平,破出一条死人路出陇州出大周,问题不大。秦政斜向上看了一眼魏寅庄,眨了眨眼。魏寅庄瞬时移至他身侧,蹙眉,欲说什么。可他还没开口——为首几名将领的马匹上几乎滚下来了一人,三十上下年纪,刀“哐”地掉在地上。他单膝跪地,把头压得很低。秦政看见他浑身都在颤抖,把头死死压着不肯稍稍向上抬——“末将……”男人声音洪亮,却竟在呜咽,“恭迎将军回北!”秦政愣了一下“我……”03已经自闭。然后自动看开,给秦政解释“为首几名骑马者为镇北王昔日部下……”话未收音。为首将领纷纷下马,跪在秦政前。“末将恭迎将军回北!”03没停顿“镇北王不识得镇北军每一人,然镇北王训领镇北军十数载,镇北军无人不识镇北王面目。”像呼应03言语。刀枪落地声响起一声,两三声,一片。兵卒矮下一个,两三个,一片。转眼。千余人竟尽数跪在秦政眼下,声震陇州——“镇北军恭迎将军归北!”秦政怔然。‘镇……北军。’‘可惜,他们的将军已经死了。’风水轮流转。大抵今日也到了03破罐子破摔的时候了,女主角死了,03已经懒得再藏着掖着什么了“你知道为什么男主角都死了吗?”‘为什么?’“因为他们,就算死,也不肯履行原书剧情的剧情线。”‘什么??!’“并非系统逼迫,男主角承担的是本世界运转规则对他们的逼迫。司徒长霆死也不愿意去折辱自己当一个傻逼言情文的男主角,死在您借机来的那场车祸里。司马天擎,在上一世他便自愿魂飞魄散了,因为他到死都不愿谋反为帝,最后被宣文帝所杀,死前不愿再有下一世,所以您一来就是下册。”秦政目瞪口呆。‘操。’“天之骄子的尊严往往比您想象得更重要。”秦政听出03似乎话外有话‘你还想一起表达什么意思?’第一次。真的第一次。秦政第一次从03从不含半分感情的机械音里听出讥讽“所以您的恋人到现在还活着,是个奇迹。”秦政‘话不能这么说……’“您的新恋人为您妥协了多少,我以为您有点逼数。”‘……’秦政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魏寅庄。魏寅庄没说话,沉默地拉住了秦政的手腕。镇北王昔日的部下慢慢抬起头。秦政看见他们已满面泪痕。年近四十,几乎将所有青春岁月耗在戎马里,他们的青春过去了,但他们还想守着他们的荣光和骄傲。军闻将军令,不听天子诏。镇北军只一个将军。“将军,末将与军中兄弟,恭送您出大周的最后一程!”秦政不自觉睁大眼“你们……你们这是?”“将军若死,我等先亡。此生末将只认将军一人为将!”魏寅庄从地上拾起一支箭,看了一眼,道“箭羽不对称,箭镞磨钝。”秦政两边听不过来,问魏寅庄“什么意思?”魏寅庄将箭矢放在秦政手中“这种箭没用处,他们没想杀你。也只你向箭矢灌了真气,才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