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看着眼前这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狠狠地吸了一口奶茶,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皓月林里的古木,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粗,表皮皲裂如龙鳞,枝干扭曲纠缠在了一起。地面上更是灌木丛生,带刺的荆棘像铁丝网一样密布,稍不留神就会挂住动力甲的关节缝隙。更要命的是,这里是妙影千叮咛万嘱咐的圣地。“不能烧,不能炸,不能用重型火炮犁地,还不能使用任何次元石武器。”埃斯基嘟囔着,随手将空掉的奶茶杯扔进回收袋,非常不爽地摆起了尾巴。要是换个地方,他早就下令让炮兵把燃烧弹和毒气弹打出去了。管它是树还是人,先烧个精光再说。可现在……他瞥了一眼旁边一直紧盯着他的陆展千户。那家伙的手就没离开过刀柄,虽然嘴上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要是敢动这林子一根草,我就跟你拼命。“该死的大义。”埃斯基在心里骂了一句。“大人,前方五十步,路断了。”一名暴风鼠队长跑回来报告,他那沉重的动力靴在泥泞里踩出一个个深坑,“树太密了,咱们的大个子过不去,除非用链锯剑硬开,但这速度……”“而且动静太大了,这要是把全林子的怪物都招来,咱们这点弹药怕是不够霍霍的。”埃斯基烦躁地摆了摆手。“停下!都先停下!”队伍停了下来。钢铁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森林里瞬间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埃斯基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他走到一棵看起来最顺眼的大树前,伸出手,掌心贴在粗糙的树皮上。“好吧,既然科技不好使,那咱们就试试魔法。”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的魔法回路。生命之风,ghyran,滋养万物的力量,也是这片森林的本源,只要能跟它搭上线,说不定就能让这些树木稍微挪个窝,让出条路来。“来吧,小宝贝们,给点面子……”埃斯基低声念诵着咒语,绿色的微光在他指尖亮起。然而。没有回应。那些树木就像是死的,或者说,像是石头一样顽固。那一丝微弱的生命之风刚一进入树干,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甚至,埃斯基还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的排斥感。“我去?”埃斯基睁开眼,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发愣。“这是嫌弃我?”“嫌弃我身上的次元石味儿?”他用力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什么味儿啊!这可是他特意换的新袍子!“大人?”陆展凑了上来,看着埃斯基那吃瘪的表情,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但嘴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忍笑。“可是……法术不灵?”“咳。”埃斯基干咳了一声,掩饰住尴尬,“什么不灵?这叫……这叫环境干扰!磁场!磁场懂不懂?”“这地方的磁场太乱了,影响了魔力的传输效率。”他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围着大树转了两圈。“而且,这林子有点邪门。”“它好像活的?”陆展点了点头,神色肃然。“大人好眼力。”“这皓月林乃是月后洒下月华之地,一草一木皆有灵性。”“外人若是不懂规矩,想要强行闯入,那是万万不能的。”“规矩?”埃斯基挑了眉,“怎么?难道还要我给它们磕个头?或者是烧几柱香?而且外人没法闯入,那奸奇信徒怎么进去的?他忽悠这些树,说他是月后的信徒?还是对树说,月后就是奸奇?”陆展装作没听见埃斯基的后半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只需心诚,顺应其势。”“不过,看大人的样子,似乎这顺应二字,做得不够。”“屁的顺应。”埃斯基翻了个白眼。“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修道的。”“既然软的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暴风鼠队长。“传令下去!所有人,把链锯剑都给我加上油!”“既然这林子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且慢!”陆展大惊失色,连忙拦在埃斯基面前。“大人!万万不可啊!”“这要是真动了刀锯,毁了圣地,妙影殿下那边……”“妙影那边我去说!”埃斯基一把推开他,“难道让我的人在这儿干瞪眼?还是等着被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一个个放血?”“大人!”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阵沉重的声音,突然从森林深处传来。“轰隆——轰隆——”大地在微微颤抖。迷雾中,一个个高大的黑影正在缓缓靠近。,!“那是,什么玩意儿?”埃斯基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从迷雾中走出的庞然大物。那不是活物。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岩石和泥土摩擦的声音。待它们走近了,借着火光,埃斯基才看清了这些东西的真面目。那是神像。确切地说,是一群活过来的神像。有的像怒目金刚,手持降魔杵,浑身肌肉虬结,虽然是泥胎塑成,却透着一股金铁之气。有的像慈眉善目的土地公,拄着拐杖,大腹便便,每走一步身上的泥土都在往下掉,但动作却意外地灵活。还有的根本就是不可名状的精怪模样,三头六臂,或是半人半兽,身上画满了朱红色的符文。“城隍?土地?山神?”埃斯基咂了咂嘴,“你们震旦人还真是,把老祖宗都请出来了?”“大人说笑了。”陆展对着那些神像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自豪,“这是灵俑。”“乃是借附近各处庙宇的香火愿力,辅以丹鼎司的机关秘术驱动。”“它们生于土,长于土,身上带着这方水土的气息,自然不会被皓月林排斥。”“而且,它们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正是这林子里最好的开路先锋。”说话间,那个领头的金刚神像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方。它伸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面前那两棵挡路的大树。“喝!”似乎有一声无声的怒吼在空气中震荡。只见那神像双臂发力,身上符文光芒大盛。那两棵刚才还死硬得像是钢铁一样的古树,竟然在神像的手中缓缓弯曲,甚至连根部的泥土都松动了,像是主动让开了一条道。“乖乖。”埃斯基瞪大了眼睛,“这有点意思啊。”他跳下指挥车,凑到一个刚走过去的土地公神像旁边,伸手敲了敲它那泥塑的肚子。“咚咚。”声音沉闷,确实是实心的。“这里面,也是某种能量核心?”“是愿力,大人。”陆展解释道,“百姓的香火,信徒的祈祷。”“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还信着它们,它们就能动。”“愿力……”埃斯基若有所思,信仰的确可以在以太位面形成投影,进而形成魔法能量,但看这意思,震旦在这些投影变成混沌魔域的一部分之前截胡了?长垣还有这效果?这听起来还有点像绿皮的waaagh!力场的感觉。而且,震旦的这种东西这么普及,也许他应该制造一点,用来填补黑暗之地战线上的大量的步兵支援载具的空缺,毕竟,他自认不可能制造出坦克和步战车去辅助士兵,毕竟,新东西越多,奸奇就越强。但这玩意儿,是老东西啊,岂不是正好。“行吧。”埃斯基拍了拍手上的泥灰,重新爬上指挥车,“既然有了这帮,神仙大爷帮忙开路。”“那咱们就别客气了。”“全体都有!”“跟上这些泥菩萨!别掉队!”“把探照灯都给我打到最亮!”有了这群不知疲倦,不惧荆棘的构造体在前面开路,队伍的推进速度明显快了起来。神像们用它们那宽大的身躯推开灌木,踩平泥坑,甚至填平了一些隐蔽的沟壑。暴风鼠们紧随其后,虽然依然有些磕磕绊绊,但至少不再是寸步难行。震旦士兵们则走在最后,毕竟这里他们的实力最弱。“轰——咔嚓——”时不时有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但在那沉重的脚步声掩盖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声音。某种,窥视的视线。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虽然手里又捧起了一杯新的热茶,但他的耳朵却一直竖着。太安静了。除了队伍行进的动静,这林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刚才那种隐约的野兽低吼声不见了。甚至连风声都变小了。就像是……所有的猎物都躲了起来。或者是,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猎人踏入陷阱的那一刻。“陆千户。”埃斯基低声叫道。“大人?”陆展一直在车旁步行,手里的刀就没松开过。“这林子里,平时也这么‘干净’吗?”埃斯基指了指四周那漆黑的密林,“连个虫叫声都没有?”陆展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不。”“平日里,哪怕是外围,也常有野兽出没。”“今夜……”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被迷雾遮挡得只剩下一个光晕的月亮。“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吼——!”一声凄厉的嘶吼突然撕裂了沉寂。紧接着,无数黑影从树冠上、草丛里、甚至地底的泥土中窜了出来。“敌袭!三点钟方向!十二点钟方向!全都有!”,!“开火!”埃斯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茶杯依旧稳如泰山。“哒哒哒哒——!”暴风鼠们的反应极快,爆弹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那些刚刚冒头的劣角兽和地精,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waaagh!”更多的绿皮从迷雾中冲了出来,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头体型庞大的巨魔和狂乱的角兽。它们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完全不顾生死的向着队伍冲来。“砰!”一头巨魔咆哮着冲到了金刚神像面前,手中的大木棒狠狠地砸在神像的肩膀上。泥土崩飞,神像的肩膀被砸掉了一块。但那神像毫无痛觉,反手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巨魔的肚子上。“噗——!”那声音就像是击打在装满水的皮革袋子上。巨魔的身体瞬间弯成了虾米,绿色的胆汁混合着胃里的酸水喷涌而出。紧接着,神像又是一记下劈腿。“咔嚓!”巨魔那硕大的脑袋直接被踩进了泥土里,变成了烂西瓜。“好样的!泥菩萨!”埃斯基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战场瞬间陷入了混战。构造体们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和无惧疼痛的特性,成了最坚固的防线。它们挥舞着降魔杵、铁拳,甚至直接用身体撞击,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绿皮和野兽人砸得东倒西歪。暴风鼠们则在神像的掩护下,冷静地收割着那些漏网之鱼。链锯剑的轰鸣声,爆弹的爆炸声、怪物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血腥的交响曲。震旦士兵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利用长矛和弓箭,在缝隙中进行补刀,偶尔几个身手敏捷的老兵还会跳出去,砍翻几个试图偷袭的史奎格。“太弱了。”埃斯基看着眼前这一边倒的局势,眉头反而越皱越紧。这些野兽人和绿皮,看起来凶猛,但毫无章法。它们就像是一群被某种东西驱赶出来一样,只知道盲目冲锋,根本不懂什么战术配合。而且。埃斯基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没有变异。没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的,属于奸奇的蓝色羽毛或者是多余的眼球。这就是一群最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营养不良的土着怪物。“那个千面万变呢?那个化变神宗呢?”“就拿这些玩意儿来招待我?”“看不起谁呢?”埃斯基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扶手上。“陆千户!”他大声喊道,“这帮家伙是不是平时就这么多?”陆展砍翻一头试图咬他腿的战猪,喘着粗气跑过来。“不!大人!”“平时虽然也有,但绝没有这么多!这简直就像是整个林子的畜生都集中过来了!”“集中?”埃斯基眯起眼睛。“有人在赶它们,想用这些垃圾来耗我们的时间和弹药?”“或者是……想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个还在抽搐的绿皮兽人被暴风鼠的戟尖挑起时,周围终于又安静了下来。地上铺满了尸体,腥臭味浓得让人作呕。但神像们依然屹立不倒,身上虽然多了许多伤痕,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但那股子威严依旧还在。“打扫战场!”埃斯基下令,“别留活口!检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然而,一番搜查下来,除了几把破烂武器和一些散发着恶臭的护身符,一无所获。没有任何书信,没有任何标志,没有任何魔法物品。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这不对劲。”埃斯基看着那些正在被拖走的尸体,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太干净了。”“就像是一个陷阱。”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依然是黑夜。“全体注意!”埃斯基沉声道,“收缩防线!”“今晚就在这扎营!”“神像围在最外面!暴风鼠第二层!震旦人在最里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跑!甚至不许睡觉!”“我有预感。”“今晚,这林子还要给我们唱一出大戏。”夜,深得令人窒息。篝火在湿气中燃烧得有气无力,发出噼啪的声响。虽然埃斯基下了死命令,但在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和战斗后,哪怕是经过改造的暴风鼠,精神也都有些萎靡。震旦士兵们更是早已靠在一起,头一点一点的,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埃斯基没有睡。他依然坐在指挥车上,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但里面的茶早就喝光了,如果不是靠着生命之风强撑,他怕是也睡着了。“不对劲……”他喃喃自语。这雾气的颜色,怎么越来越紫了?而且,味道不对……,!不再是腐烂的树叶味,而是一种甜腻的?带着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当年在混沌魔域,在色孽的那个该死的角斗场里……但不对,这味道太刻意了。“奸奇!”埃斯基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准备战——!”然而,他的命令还没喊出口,周围的世界突然变了。原本那些安静矗立的古树,突然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无数张牙舞爪的怪兽。地面的泥土开始翻涌,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土,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着的血肉?“waaagh!”“吼——!”震天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嘶吼。而是千军万马。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紫色的迷雾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繁星。那是绿皮。成千上万的绿皮。军阀,大只佬,甚至还有几头比神像还要高大的巨人。而在它们旁边,是同样数量惊人的野兽人军团,嘶叫萨满挥舞着法杖,召唤出一道道扭曲的闪电。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或者说,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刚才被某种力量遮蔽了。“怎么可能……”陆展从噩梦中惊醒,看着眼前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手中的刀都差点握不住。“这,这是幻觉吗?”“幻觉个屁!”埃斯基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是真的!它们是真的!”“该死!我们被包围了!”“怎么会没发现?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埃斯基疯狂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突围的方向。“地下!快!打洞!”“所有人!往地下撤!”然而,负责钻地的工程鼠和破障鼠队长却带着哭腔跑了过来。“大人!钻不动啊!”“这地下!地下不是土!是,是一层看不见的墙!”“就像是,像是我们在一个笼子里!”“笼子?”埃斯基的心凉了半截。空间封锁?这手段,绝对是奸奇的大手笔。“咚!咚!咚!”神像们动了,它们试图阻挡那些涌上来的浪潮。但这一次,敌人太多了。几头巨人合力撞在一个金刚神像上,直接将那泥塑的身躯撞得粉碎。绿皮大军如同绿色的海啸,瞬间冲垮了最外层的防线。“开火!自由射击!别管什么弹药了!”埃斯基声嘶力竭地吼道。爆弹枪的火光再次亮起,但在那无尽的兽潮面前,就像是几点微弱的萤火虫。埃斯基则直接举起了法杖,想要释放次元风暴,但想到这里是震旦的圣地,又不敢释放破坏环境的黑魔法,异常憋屈地开始回忆自己有哪些八风魔法可用。:()中古战锤:救世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