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那些被切除大脑、焊死在粗糙钢铁圆桶内的战俘“罐头兵”,迈着僵硬且机械的步伐,一脚踩进了齐膝深的滚烫泥浆里。那泥浆是被黑方舟的“天降血池”和“凯恩连枷”反复煮沸、烤干、再由大雨浇透形成的怪异混合物。水面上漂浮着泛起白沫的强酸斑块和散发着紫光的次元石辐射尘。领头的暴风鼠用链锯大砍刀斩断了一截横亘在路上、粗如水缸般却已碳化的红树根。木屑纷飞间,焦糊的蛇鳞臭气混合着浓烈的臭氧味直冲鼻腔。大军压入缺口。半岛东侧那道曾经被毒雾笼罩的茂密雨林防线,如今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焦土与巨大的陨石坑。原本高耸入云的树冠层不见了,连带那些隐藏在树干里的哨所、悬挂在枝条上的捕鼠网,都在那长达四个多小时的魔法轰炸中气化成了灰烬。“推进!跟紧那些铁壳子!”尖牙首领挥舞着手中的粗制手枪,驱赶着身后那些还因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魔法动静而瑟瑟发抖的克隆氏族鼠。十万只老鼠在泥泞中趟动,如同在大地上涌动的一块灰褐色地毯。可是,推进在越过第一个三公里的安全区后,陡然遇阻。“轰!”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前方那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巨大陨石坑底传出。一台刚刚架设好三脚架、正准备开火的便携式“打洞机”还没来得及发射特制钻地弹,下方的岩层突然如豆腐般碎裂。“嘶嘎——!”一只仅剩半个脑袋、灰白表皮被血雨腐蚀得露出猩红筋膜的“恐惧巨口”从地底钻了出来。哪怕这头怪兽在之前的洗地中几乎被拦腰截断,但属于混沌战兽的生命力依然驱使它在死前进行反扑。它那没有舌头、只布满环形利齿的口腔猛地张开,连泥土带老鼠,连带着那门足有五百斤重的打洞机一并吞入了腹中。“开火!别让它钻回去!”暴风鼠咆哮着,紧接着就是泼洒弹雨。爆弹在怪兽那破烂的皮囊上炸开绿色的焰火,但这并不能立刻停止它的暴行。与此同时,在那怪物撞开的深坑缝隙里,几十只幸存的、浑身滴落着毒水和碎鳞的纳迦蛇人挥舞着残破的青铜长矛,疯了一般涌了出来。这些蛇人中,混杂着三名皮肤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玉石质感的纳迦法师。他们没有念出什么冗长的咒语,只是用力甩动那长满骨刺的蛇尾。“噗噗噗——!”地上的泥水瞬间逆流而上,在半空中凝结成数十根粗大的、泛着幽绿毒光的水流长矛。这些魔法形成的长矛带着尖锐的风声,如同死神的刺刀,轻易穿透了前面那排“罐头兵”两厘米厚的冲压钢板。没有痛觉的生化战俘虽然没有倒下,但内部的驱动线路和维生浆液被切断,接二连三地僵在原地,成了废铁。随后,水流长矛趋势不减,直接贯入后面的氏族鼠方阵,如同烤肉串一般,一连穿透七八具躯体才化为毒水散落。那些沾染到毒水的老鼠,皮毛连同骨骼都在几秒钟内化为乌有,只留下一滩冒烟的黄水。如果埃斯基在此,只需要一发顺发的次元闪电,或者是抽出他所会的十几种魔法中的任何一个进行反制或攻击,这些半残的纳迦法师立刻就会变成碎肉。可他没来。由于需要坐镇中央指挥枢纽进行神力装置的初步搭建,他不能作为一线法师压阵。而普通的氏族鼠和这些量产的爆弹枪,在近距离面对掌握高阶自然毒系魔法的法师时,只能用恐怖的战损比来硬填。“我们需要反制!那些发着光的虫子(魔法),打不到它们!”尖牙首领疯狂地在远叫器里吼叫,“侧翼的迫击炮覆盖!快覆盖!”但是那些纳迦法师非常狡猾,放完一轮魔法后立刻顺着恐惧巨口留下的通道缩回地底。一轮又一轮的泥泞消耗战。在缺乏随军伴随式法师进行反魔法压制和定点拔除的情况下,原本以为摧枯拉朽的推进,在那布满地下空洞和陷阱的焦土上步履维艰。三天下来,仅仅填平了五公里,两万名克隆鼠的尸体永远留在了那里。第四天清晨,伏鸿城主隧道的铁轨上驶来了一列外形极为怪异的装甲列车。没有挂载常规的重炮,车厢顶部安装的是一组组呈现八面体、高压绝缘管交错缠绕的铜石结合线圈——那是从奥苏安的技术中得到的灵感,融合了史库里工业粗暴魔改后的奥术抑制器发生装置。车门打开。走下站台的不是扛着长矛的大头兵。而是六百多名穿着截然不同制服的个体。左边是身穿绿色防辐射学徒袍,脸上挂着各色防毒面具和黄铜护目镜的工程术士法师团。他们是莉莉丝在side1“次元科技学院”里花了三十年心血用填鸭式与试错法喂出来的第一批高阶毕业生。,!右边,则是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的精锐。这群人中既有穿着长衫但手中握着金属镶嵌水晶法杖的震旦人类法师,也有身披暗红色皮衣,皮肤苍白,眼中满是贪婪的玉血族(吸血鬼)施法者。这所最初由埃斯基一手创立的军校,如今已成了这两座城邦事实上的知识与武力双料温床。“设置节点阵列,抑制反魔网,准备注入达尔与阿克夏(火焰之风)的混合流。”为首的一名戴着厚重镜片的人类法师低声说道。他没有念咒,而是转动了法杖上的一个齿轮转盘,这把法杖直接连接着背部的一台微型便携式魔风压缩泵。三十个三人小组迅速散开,跟随部队进入了第一线的战壕。两小时后。当前方泥泞的土包下再次传来那种沉闷的震动,那三名熟悉的纳迦法师再次从缝隙中探出头,准备凝聚致命的水流长矛时。“抑制阵列启动。”一名工程术士用力拍下了手中金属圆盘上的红木按钮。“嗡——”无形的波纹在战场上方扫过。那些纳迦法师惊恐地发现,周围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和生命之风突然变得无比凝涩。就像是从清澈的溪流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泥沼,它们法杖前端聚集的光芒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两下,便直接熄灭。“他们哑火了!集火!”几名玉血族法师从掩体后跃出。他们无需像人类那样依赖仪器,凭借亡灵的特质,直接从地下抽取那些才刚刚冷却的尸血,并将其混合成燃烧的赤红色死灵特性的火焰飞弹。“轰!”没有了魔法盾的保护,那几名纳迦法师在红色的狱火和接踵而至的重型爆弹撕扯下,化作了一团团燃烧的残骸。有了这种精确的反制与定点爆破,推进的速度几乎翻了四倍。那些被这批受过系统教育的“高阶打工仔”统领的军团,在短短十天内,便彻底将纳迦蛇人的防线压退了六十公里,逼近了半岛真正的核心山脉区。但捷报传回伏鸿城地下指挥所时,带来的不仅仅是胜利的统计单。巨大的长条形石桌前,埃斯基端坐在那张垫着雪狼皮的黑铁大椅上。在他的正对面,站着十几个代表。有头毛斑白的资深工程术士,有穿着震旦长衫的人类巨贾,也有两名面带冷笑的玉血族首领。他们,代表着side1和伏鸿城过去三十年来发展出的庞大工业与教育体系的“新贵阶层”。“大人,战线推进非常顺利。”那名最年长的人类代表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两所学院的法师团展现出了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说重点。”埃斯基喝了一口那个搪瓷杯里的红褐色液体。“我们希望这种价值,能得到对等的保障。”一名玉血族首领舔了舔獠牙,“如今城邦的矿山,水厂,兵工厂,乃至底层军官的培训,全靠我们的人在运作。”“每一次发往前线的资源审批,每一次伤员的更迭……大人,您虽然英明神武,但您无法时刻盯着数以百万计的细枝末节。”“你想说我不懂管理。”埃斯基嗤笑了一声。“不敢。”另一名资深工程术士上前一步,“是管理成本太高。我们需要合法的制度去执行大人的意志,而不是每次都靠刺客的刀刃去恐吓。我们需要参与城邦的决断权。法案、资源分配、战争后勤……”“所以,你们在前方打了几场漂亮仗,就跑来老巢跟老子要民主?”埃斯基将手里的杯子“咚”地砸在桌面上,红色眼珠死死盯着面前这群人。以他原来的脾气,他真的很想给这群胆敢逼宫的家伙一人赏一发次元闪电。可是,他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那些关于产量翻番、魔能火炮改进参数、甚至各种城建图纸。这些不是普通的炮灰,这些是真的把那两座工业城市盘活的脑子。把他们杀光?然后再用三十年培养一批?他耗不起。这本身就是他当年开办这些学校埋下的因果。而且下一批呢?下一批会不会也这样?埃斯基相当懂得妥协,至少懂得在控制下的妥协。“可以。”埃斯基后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冷笑,“你们不是想要说话的权力吗?我给。”“但我不搞那种鼠人传统的十三个老不死坐在高台上互喷的寡头破烂议会。”“我们搞大的,成立元老院,数量嘛……一百六十九个位置。”底下代表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是。”埃斯基的声音提高,“这元老的位置不是靠捐金银钱财或者次元石就能坐的。”“两条途径。”“要么,你是前线带兵的实权将领,要求至少统御过鼠人编制的爪队,或人类,玉血族,吸血鬼等编制的什长,小队长及以上的指挥官。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老鼠,你才有资格投票以及被选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要么,你脑子里有东西,具备施法能力的法师,或是等级在册的技术人员,这样也能参与选举,以及被选举。”“在座的诸位,应该能占到不少名额,你们一百六十九人负责各种战备和政务的提案和初次决断。”“不过……”他指了指自己那张鼠脸。“你们提出来的任何破法案,哪怕一百六十八票赞成。”“我坐在那里,只要觉得它是一坨屎,我就能用红笔划个大叉给否了,我保留最终的否决与批准权。”那几名代表面面相觑,迅速交接了一下眼神,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能要到议会的席位已经是惊天突破了,他们从一些古老的卷宗里得知,这位领主三十年前也成立了一个议会,但最终流于形式,还是由埃斯基一人决断,这一次,他们自认,不是那些军阀蠢货。“理应如此。”几个代表如此说道。“那么,对于商业,治安等次要法案的制定?”代表们试探着问道。“既然要弄,就搞得再彻底一点,我一次满足你们。”“那些赚足了金银铜钱,次元石的,缴足了我们的税的商人,工坊主和种植园主。”“给他们设个议会,席位,暂定为三百三十八个席位,算是元老院的两倍。”埃斯基的爪子在桌上写下了这个数字,338,然后继续道,“入选标准就是财产线,谁有钱交得起第三级别以上的税率,管它是人是鬼,它就能投票和被选举。”“能想出赚到钱的点子,说明,他们的点子不赖,这类点子王可为我们负责瞎想,负责提案,他们的提案一般会比较靠谱。”“至于赚不到钱的,说明他的脑子没办法突破现状,没资格在伏鸿城发声,如果他想发声,他需要按照斯卡文魔都一样的规矩,缴纳议事金,才能进入议会提案。”“这个金额会定在,他们大部分情况下交不出来,如果能交出来,说明问题紧急,那么这个问题的确可以被纳入议会讨论。”埃斯基看着那个还在记录的人类代表,“至于平民还想要投票?如果他们提这要求,你去告诉他们,做梦!”会议散去。那帮得到了实际利益分享的新贵阶层心满意足地去制定详细草案了。只剩下伊丽莎白站在埃斯基身后,轻轻揉捏着他僵硬的肩膀。“你就这么把管理权下放了?”“只要兵权和最高否决权在我手里。”“他们这帮聪明人比我更会榨干这两座城的每一滴油水。更何况,这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去对付南边那群蛇。”埃斯基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但是,安宁没有维持多久。:()中古战锤:救世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