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诡谲天命
冷,沁入骨髓的冷,活像掉入了千年积雪不化的寒窖中。
孟乐浠瑟瑟发抖打着颤,睫毛止不住地扑簌,睫羽上凝着雪花睁开双眼。
栀林繁茂的在寒冬盛开,花瓣上落满了厚厚一层霜雪,偌大的林中只有她一人。
她似不慎误入了诡谲之地。
“有人吗?”她冷得不行,耳朵被冻得通红,往前走着喊着。
一脚落在松软的雪地,心底觉得慌乱无比,倘若是场梦但这未免也太真实了。
口中呼出的热气在至冷的空气中凝成了薄雾,眼前朦朦胧胧的,她竟也模糊了梦和现实的边界。
要走出去。
朦胧中她只有这一个念头,迎着细碎薄雪她低头一直走,只要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到尽头的。
没有朝阳抑或盈月,抬眼便是苍茫无际的白,了无参照之物。
她越走越快,这鬼地方着实瘆人。
迎面款款而来两个女子,她们像是皇宫中的婢女,盘着双螺的发髻,正蹙着眉讲话。
孟乐浠脚步顿住,眸光一亮便上去拦,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你们可知这是何处?”
眼前的女子仿若没有看见她一样,步子停也不停地绕开了她,甚至走得更快了,活像后头有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白蔹姐姐好恐怖啊……”
“是啊,方才看见她时吓死我了。”
白蔹?孟乐浠耳尖一动,将她们的话一字不漏听了去。
顺着那二人来时的路,她循着脚步找了过去,当真走出了栀林,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蔹的住处。
门口不见一个侍女,门庭瞧起来孤零零的。
“吱——”
她推开门,室内昏黑,这般冷的天气也不点上炭火,青天白日的这窗帷拉得这么严实作何。
她嘟囔着摸黑往里走,小心避开椅子,朝着唯一存着亮光的地方走去。
待看清了眼前坐在茶案边的女子时,她豁的脚步踉跄后退,不小心撞倒了木凳,在一片沉郁气压中发出声响。
孟乐浠呼吸骤乱,瞳孔放大颤抖着看向她,“白蔹,你怎么……”白了发?
她静坐在唯一敞亮的窗前,隆冬雪日却感觉不到冷一样开着窗子,茶案上已冻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乌黑的头发竟全白了,和窗外的雪白不遑多让,身上穿的再不是一身青衣,而是素缟一样的白。
眼前,覆着玄清的白绸。
她的身上泛着死寂,是绝望。
“原来,他眼中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白蔹艰涩着嗓子开口,她平静着伸出手,去接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
眼前不见一物,可当裹挟着凛风的霜花落在手心中融化时,又仿佛看见了万物。
她想起那洞悉一切却心思仍旧赤忱纯净的男子。
白蔹唇畔勾起了一抹笑意,从此往后,他会变成她的影子,无处不在。
初春时会带他去看花开,夏日与他去依山傍水之处乘凉,秋树下给他酿酒,冬就于大雪中放王朝的烟花。
他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孟乐浠心下不安,这样的白蔹让她觉得好心疼,却又感到陌生害怕。
“玄清呢?”
白蔹的笑意瞬息即逝,僵住了手,她冷凝着声音,拖着尾调:“他死了,就死在你眼前,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