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下,第二个人走出,第三个人……
到最后,数百人自发拿起铁锹、锄头、甚至用手扒土,沿着塌方边缘开始清理碎石。
李源也加入其中,双手磨出血泡,指甲断裂,却始终未停。
凌渊不知何时赶到,默默站在他身旁,一同挖掘。
三天两夜,不曾合眼。
第四日清晨,一声微弱的呼救从深处传来!
“我们听到了!他们还活着!”
人群沸腾,士气大振。终于,在第七个时辰,通道打通,二十七名浑身泥污、虚弱至极的工匠被一一抬出,送往临时医棚救治。
而那座所谓“神坛”,经学者勘察,不过是上个纪元遗留的观测站残骸,九道门纹实为能量导流图,早已失效千年。
真相揭晓,众人羞愧低头。
那位曾主张献祭的长老主动走到李源面前,摘下头饰,伏地请罪:“我……我被恐惧蒙蔽了心。我以为只有遵循旧规才能保全族群,却忘了人命才是最神圣的规矩。”
李源扶起他:“你没错。你只是太害怕失去。但我们必须学会,在恐惧中依然选择仁慈。”
一个月后,西漠第一口深层井正式出水。清泉喷涌,百姓欢呼跪拜,却不再祭天,而是集体默哀三分钟,纪念那些曾在黑暗中等待救援的生命。
李源临行前,收到一封信,署名是那几位曾想献出孩子的母亲:
>“我们曾以为爱就是牺牲,现在才懂,真正的爱是守护。谢谢您让我们没有亲手杀死自己的良知。”
他收信入怀,未语,只望向远方绿洲初现的轮廓。
回到学府,已是夏末。
讲坛前,新一批少年正在练习书写。他们写的不是咒文,也不是战歌,而是一句话:
>“我愿以双手创造,而非以刀剑夺取。”
李源走过他们身边,轻声问:“你们知道什么是高武纪元了吗?”
一个女孩抬起头,认真答道:“是每个人都能挺直腰杆活着的时代。”
另一个男孩补充:“是不再有人因为说真话而死的时代。”
李源笑了,摸了摸他们的头:“还有一个答案??高武纪元,是我们终于明白,最强的力量,从来不是毁灭,而是重建。”
夕阳西下,焚天塔旧址上,魂灯静静燃烧。
李源取出那幅“我们要自己长大”的画,挂在灯旁。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质疑不会停止,阴影仍将潜行。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在痛哭后选择站起来,
只要还有人在绝望中伸手拉住他人,
只要还有孩子敢于画出明天的模样??
光,就不会熄。
风起,吹动《逆命录》最后一页。
那句“你可以不信神,但请相信你自己”,在暮色中熠熠生辉,仿佛不再是墨迹,而是由千万颗心跳共同点亮的星辰。
李源站在灯下,轻声说道:
“我仍在走,但我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