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忠君,不如先忠于民。”
>“所谓圣贤之道,不如先让人活得像个人。”
>“我不求金榜题名,只求你说真话时不被打断。”
主考官震怒,欲黜落全部。
可试卷一经传出,民间哗然。百姓自发誊抄这些“逆卷”,张贴街头巷尾,称之为“新科举子十三策”。连宫中太监都在私下传阅,有人说:“原来做官还能这样想问题。”
皇帝得知后,沉默整日,终是提笔朱批:
>“此辈虽不合古礼,然字字出自肺腑,句句关乎民生。朕宁要真话逆耳,不要谎言顺从。”
>**“全部录取,授实职,三年考评,能者留,庸者罢。”**
消息传来,山谷沸腾。
孩子们在讲坛前点燃篝火,跳起自创的“光之舞”??一人举灯,十人围圈,百人接续,火光连成一片,宛如星河坠地。
李源站在高处,望着这人间盛景,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疲惫袭来。
他回到茅屋,取出一面铜镜。多年未曾照面,镜中之人鬓发尽白,眼角沟壑纵横,唯有眼神依旧清澈如初雪。
他轻轻抚摸镜面,仿佛触碰那个二十年前背着破书箱走进山村的青年。
“你后悔吗?”他对自己说。
“没有一日不后悔。”他回答,“后悔每一次没能救下的人,后悔每一句说得太晚的话,后悔明明知道风暴将至,却还是看着它来临。”
“那你为何不停?”
“因为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在路上,我就不能停下。因为我知道,当我倒下时,会有人捡起那盏灯,继续往前走。”
这一夜,他梦见自己老了,真的老了,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四周站满了人。
有小满,已是白发苍苍的老教师,正握着他的手说:“先生,东川女子堂已有三千学子。”
有盲童,成了全国“感知教育”的倡导者,俯身在他耳边说:“您听,这是新写的国歌,我们都用掌声打节拍。”
有老兵,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一群年轻士兵,齐声道:“边疆再无人冻死,我们轮流值守,每人多站一班岗。”
而那个曾为密探的少年,如今身穿素袍,跪在床前,捧着一本新编的《国民纪》,轻声念道:
>“高武纪元第十七年,全民普教实现,文盲率降至百分之三。这一年,最后一个‘不准说话’的村庄解禁,孩子们第一次在课堂上喊出:‘老师,我有个问题!’”
他含笑闭眼。
梦醒时,晨光初露。
窗外,忍冬花已结籽,风过处,细小的种子随风飘散,落入泥土,落入溪流,落入远方的山野。
李源起身,推开窗。
新的一天开始了。
魂灯仍在燃烧,钟声再度响起。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小镇学堂里,一个女孩正颤抖着举起手,第一次开口提问:
>“老师,为什么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女人却不行?”
教室寂静片刻。
然后,一位年轻的女教师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微笑道:
>“因为你问了这个问题,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可以一起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