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海山帮山庄主宅的某间豪华卧室内,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云落雁穿着一件素雅的浅米色真丝吊带睡裙,柔滑的布料贴合着她因怀孕而愈加丰腴的曲线,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蜷在宽大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玛丽·安托瓦内特:断头皇后的悲欢》。
目光落在书页上,却许久没有翻动,眼神有些空茫,仿佛透过那位法国末代皇后的命运,看到了自己同样身不由己、前途莫测的境地。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江若彤推门进来,低声道:“云姨,黎先生来了。”
云落雁睫毛微颤,合上了书本,刚刚抬起头,黎文雄已带着一阵爽朗的笑声走了进来。
他已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常年在权力与血腥中浸淫的气场让他即便穿着家常的绸衫,也自有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落雁,还没休息?”他在云落雁沙发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在看什么书?这么入神。”
云落雁将书封面朝他示意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淡却已算得上柔和的微笑:
“闲来无事,看看人物传记,打发时间。”
“哦?法国的皇后?”黎文雄似乎颇有兴趣,“喜欢看就好,以后想看什么书,尽管列出书目来,我让人去给你买,国内的、国外的都行。”他对这个相貌酷似自己年轻时梦中女神、又怀着他骨肉的女人,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耐心和宠爱。
江若彤默默端来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然后垂手侍立在一旁。
黎文雄有些惊喜地发现,今晚的云落雁似乎与往日不同。
往常他过来,她多是沉默寡言,问十句答一句,透着疏离和冷淡,像一朵冰封的玫瑰。
今晚,她却主动聊起了书中的内容,虽然话题依旧不多,但语气平和,偶尔还能接上他的话茬,聊几句V国与欧洲历史的差异。
这让黎文雄谈兴更浓,话也多了起来。
闲聊了一阵,气氛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融洽”一些。
云落雁见时机差不多了,轻轻放下茶杯,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黎帮主,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黎文雄挑了挑眉:“哦?你说。”
“是关于赵剑翎小姐的。她……过几天可能需要去一趟白水城办点私事。她一个女孩子,我有点不放心。”云落雁斟酌着词句,抬眸看向黎文雄,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请求,“能不能……派几个稳妥的人,暗中照应一下?万一有什么事,也能有个接应。”
黎文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道:“白水城啊……那边势力错综复杂,我们海山帮的手确实不好伸太长,派大队人马容易引起误会和冲突。”他看到云落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话锋一转,“这样吧,我让阿豹跟着,提供些情报和必要时的掩护,武器也可以给她们准备一些,防身用。”
云落雁闻言,脸上露出真切感激的神色:“谢谢你,黎帮主。”
黎文雄摆摆手,显得很爽快:“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对了,下午花园里……弘毅那小子是不是又犯浑,跟江丫头闹别扭了?”
云落雁心中一动,顺势点头,轻叹道:“若彤已经知道错了。只是……我怕弘毅还在气头上,万一牵连到她母亲李雪菲那边……”她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黎文雄哈哈一笑,显得不以为意:“放心,那小子也就嘴上厉害。我会敲打他,不许他胡来。李雪菲那边,不会有事。”说着,他目光转向垂首站在一旁的江若彤,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江丫头,这次就算了。以后学乖点,在这里,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明白吗?”
江若彤身体一僵,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是,谢谢黎帮主宽宏大量,我……我记住了。”
事情似乎都得到了应允和解决。
黎文雄又坐了一会儿,见夜色已深,便起身准备离开:“好了,你早些休息,别看书太晚,对孩子不好。”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云落雁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迟疑和……妩媚?
“黎帮主……”
黎文雄回头。
只见云落雁微微低下头,脸颊在暖黄灯光下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轻得像羽毛:“今晚……能留下来吗?”
黎文雄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从他将云落雁强行留在身边,她从未有过任何主动的表示,每一次亲近都带着抗拒和麻木的顺从。
今晚的她,不仅健谈,竟然还主动邀他留宿?
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孕态中更添几分成熟风韵的美人,那罕见的娇羞姿态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黎文雄心中某种征服和占有的满足感。
他忙不迭地转身走回来,连声道:“当然!当然没问题!你开口,我怎么会走。”
云落雁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侍立一旁的江若彤早已机敏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