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我分到了第四道。
我调整好了起跑器,站在了起跑线前。
也许在很多年后,并非运动员的我不会再有机会站上跑道了。
成年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能有裁判发令,和自己同水平的朋友一起短跑呢?
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各就各位——”
我双脚踏上踏板,俯下身,两手撑在起跑线前。
只有这种时候,脚踏钉鞋身着运动服,淌下的每一滴汗水,都是这条鲜红跑道燃烧的燃料。
“预备——”
为此,将这片鲜红赋予现在!
“砰!”
枪响的一刹那,所有人飞窜出去。
我迈开腿,小心地调整着重心,向身体左侧倾斜,竭尽全力去从地心引力中榨取些许助力,让我在弯中的节奏更加稳定。
进入直道一瞬间,我余光瞥见和我一同出弯的还有三个人。
这可不预赛那会的虐菜局。
大约是这一秒之内,我稍稍落后了小半个身位。
但这并没有影响我的斗志。
好好好,有明确的追逐目标,更能让我战个痛快啊!
向前的跨步,往前方,再前方,迈出去腿。
步频提升,催使着浑身肌肉,继续突破那条界限。
快,快,快,再快点。
我要保持住和对手的相对速度。
然后。
七十米,五十米,三十米,终点越来越近。
我的视野已经窄到只剩下那轻飘飘的终点线。
对手在何处,已经不重要了。
胸口撞线后,身体顺着惯性,继续向前跑出去老远,脚步才开始自然放缓。
欢腾的吵闹声这才进入耳朵里。
我喘着粗气,强迫着精疲力尽的自己不原地坐下,挣扎着离开了赛道。
迎面而来的是围在终点线附近的同学们,既有三水她们带着的助威团,也有何雨晴和灵枢,不过最夸张的居然是体委和台长他们。
“卧槽,第一名,太牛逼了,我必须给你看看精准的抓拍。”
在台长抱着相机捣鼓时,体委拽着他拉到一边。
“差不多得了,老素还没喘过气来,等一会再说。”
我接过灵枢递来的运动饮料,嗓子快冒烟了,却不能大口喝下,只能小口让水分浸润干冒烟的嗓子。
这天气,稍微跑两下都会干渴如斯。
“兄弟,太牛逼了。”
一位对手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