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一夜逆转。全球数十亿民众的呐喊,汇聚成一道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洪流,裹挟着滔天怒意与正义诉求,朝着华盛顿,轰然砸落。美丽国,迎来了立国两百余年来,最为至暗无光的时刻。内有民怨沸腾,外有举世声讨,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华盛顿的街头,上演着一幕颠覆历史、前所未有的景象。黑皮肤与白皮肤的民众,破天荒地放下了横亘百年的对立、隔阂与仇恨,肩并肩、手挽手,紧紧站成一片。他们高举着“向审判者道歉”“停止黑暗行动”“我们要正义”的标语牌,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向白宫,涌向国会山,涌向联邦调查局总部紧闭的大门。抗议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海啸拍岸,如惊雷滚地,一遍遍撞击着这座象征着全球霸权的城市,震得窗棂作响,震得人心惶惶。国内金融市场,早已沦为一片狼藉的废墟。股市全线崩盘,大盘指数断崖式暴跌,万亿资本疯狂出逃,美元汇率剧烈震荡,一路狂泻。华尔街的金融巨鳄们坐立难安,人人自危,心底被同一种恐惧死死攥住——他们害怕,那位连美丽国政府都敢推上审判台、连世界霸权都敢踩在脚下的女人,会随时开启第二轮裁决,而这一次,刀锋所指,正是他们。曾经不可一世、横行全球的美丽国,在全球的怒火与内部的崩塌之中,终于撑到了极限,摇摇欲坠。那场震撼世界的审判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十六小时,白宫仓促召开了一场面向全球的紧急直播发布会。现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铺着星条旗的讲台之后,新闻发言人面色惨白如纸,脊背僵硬地挺直,却藏不住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颓败与绝望。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台下的记者,更不敢迎向镜头,攥着声明稿的手指泛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刺眼的聚光灯下,他深吸一口干涩的空气,语气僵硬而沙哑,却不得不一字一顿,念出那份被迫低头、屈辱至极的官方声明:“……我方承认,在种族公正与司法公开领域,存在严重且不可推卸的失职与缺陷。对于审判者大人发起的、专业、中立、公正的审判,我们致以最高程度的尊重。”“此前,针对审判者大人下榻酒店所发生的一切非法行动,均系个别部门擅自所为,并非联邦政府授意。目前,所有相关责任人已被全部停职,将接受最严厉的追责与惩处。”“我们,正式向审判者大人,向东夏国,向全球民众,致以最诚挚、最深切的歉意。”屏幕前,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份迟来的道歉,注视着不可一世的霸权终于低下头颅,心底翻涌着滚烫的热流。正义,终究战胜了强权。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美丽国的低头,从不是终点。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里程碑。它宣告着,那个由霸权定义规则、由强权主宰命运的旧时代,彻底落幕。一个由正义书写秩序、由审判守护和平的新时代,正随着这声屈辱的道歉,随着审判者无可撼动的绝对力量,正式降临。审判系统在这颗星球积攒的能量,远比预估中更为充沛,或许,是因为消耗远低于以往。因为它的这一届宿主从不取人性命,让世界对她的抵触与敌意大大消减,再加上她的丈夫,堪称网络世界的无冕之王,系统甚至无需耗费过多能量,便能护宿主周全。除了最初审判频次稍高,往后的岁月里,沐南星一年只需开启一两次审判直播,其余小案,她只需将确凿证据移交当地警方,正义自会落地。夫妻二人志同道合,心意相通,一生形影不离,恩爱不移,孩子反倒成了这段并肩征途里多余的点缀,自小交由周家长辈照料,周爸爸周妈妈乐得含饴弄孙,一家人安稳和睦。走完这一世漫长而圆满的人生,唐恬恬再一次在年轻的躯体中醒来,心中一片了然。999系统依旧未曾现身,可她心底笃定——事不过三,这已是第三个世界,等这一世落幕,所有悬而未决的答案,终将水落石出。刺骨的冷,从冰冷的青石板一路钻到骨头里。唐恬恬是被冻醒的。一睁眼,便是昏暗逼仄、弥漫着香灰与霉味的祠堂。供桌阴森,牌位林立,厚重的木门从外面锁死,窗棂上钉着木板,只漏进几缕灰败的天光。后脑还在钝痛,那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的痕迹。原主的记忆与滔天恨意,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灵魂里。好久没感受到这样强烈的情绪了。这里是夏国六十年代末一个偏远闭塞、野蛮横行的大队,黄土岗大队。她占有的这具身体,名叫廖佳佳,是城里下来的女知青。而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真正的名字——唐恬恬,一个在无数小世界里穿梭、见惯人心险恶、手握底牌却从不轻易沾血的快穿者。此地偏远,条件艰苦,一同来到黄土岗的知青,早就撑不下去,另寻出路。无非就是跟当地人谈对象,换一口饱饭、一点庇护。唯独原主廖佳佳,不肯低头。她在城里有未婚夫,家里人再三承诺,三个月后就会把她调回城。这点唐恬恬深表怀疑。原主守着这点盼头,不肯依附,不肯苟且,更不肯像牲口一样被人随意挑拣。于是,她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刚才,就是这群昔日“同伴”把她骗到这里,一棍子敲晕,锁进了祠堂。“哐当——”门外传来粗重的脚步声与压低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廖佳佳耳中。她撑着发麻的身体,靠在冰冷的木柱上,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淬了冰的恨意。原主的恐惧、绝望、不甘,在她胸腔里翻涌,化作最锋利的刃。“……先就这么关几天,让她知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村支书的声音粗哑油腻,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支书,廖佳佳性子太硬,不收拾服帖,以后管不住。”这声音,廖佳佳听得一清二楚。是同屋的女知青刘芳。:()年代快穿之炮灰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