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崇继续道:“不过说起同一届这个事,你到时候复学,应该就是和周斐一级了。”
“希望到时候你别被分到他班上,今天这一球之仇,到时候见面不敢想,得有多尴尬,你不知道,你当时把人家发型都砸乱了。”
沈遇嘴角一抽:“……”
这一点他倒是没注意到。
想起刚才,沈遇仍有些心有余悸,说实话,他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时刻过了。
而且,对象还是周斐。
周斐。
沈遇微微垂眸,漆黑的睫毛上淌过温润的水流,浓长的睫毛被热水打湿,几乎根根分明。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周斐,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但又说不出具体的缘由来。
想不出缘由,索性便不再多想。
毕竟就算在同一所学校,大概率也不会有所交集,之前两年,在沈遇的记忆中,他和周斐都没说过几句话,总不能因为在同一级了,就熟络起来。
刚好,也避免彼此的尴尬。
晚上的时候,由魏崇组局,沈遇和以前的同学聚了聚,小酌几杯。
联邦大学是集军事,政治,与综合教育为一体的公立大学。
每一个标准年,它会面向全社会无差别公平招生,筛选人才,这特殊的招生机制,也堆砌了它的生命力与繁华,在近十年,为联邦各大领域输送了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和各式各样的人才,助推着这个庞然大物的有效运转。
沈遇休学的这一年,他们基本都已经完成学业,大部分人选择进入联邦军事体系里,入职下属的各级部门,少部分人另辟蹊径,投身于其他行业之中。
这些人选择的路,也是沈遇之后的方向,沈遇听得很认真。
聚会结束,沈遇和魏崇几人分开,又去医院取了妈妈需要的特效药,才搭乘深夜的高速地铁回下九区。
到家的时候,沈母已经睡下。
房间里留着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温馨的光芒,沈遇轻手轻脚地开门,弯腰换下鞋袜,把药放进药箱里,才静悄悄回到卧室。
坐到书桌前,曲着长腿,沈遇揉揉脖颈,打开电脑,点进邮箱再次查看未读消息。
他手指一顿。
出乎意料的,几乎全是垃圾邮件的列表里,正躺着一封发件人为联邦大学(教务处)的未读邮件。
22:07。
送达时间刚好在两分钟前。
沈遇眨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他一有空就会查看邮箱,但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能在今天内收到回复。
毕竟联邦大学教务处的效率是出了名的慢,被一众学子们谩骂诅咒唾弃过无数遍。
甚至有人在论坛发表过八千字的长篇大论,声泪俱下地表示自己人生第一次当舔狗,居然是给了教务处这破系统,引发同学们一众共鸣。
这么快收到回复,完全在沈遇的意料之外。
沈遇手指点开邮件,垂眸,开始仔细浏览起来。
教务处表示,校内系统已经通过他的复学申请,并处理好了相关手续,将他需要补充的学分课程信息导入到了学校系统中,下周开始,可以回校开始上课。
紧紧盯着那几行字,沈遇胸膛起伏,等情绪慢慢平复后,他从胸膛里吐出一口气,垂眸数了数剩余的时间。
明天周五,加上周六,周天,那就还剩三天时间。
这三天可以顺便在家附近兼职,赚赚零钱,他没有上九区的身份,所以直到学校审批的打工许可证下来之前,他都不能另找兼职,他可不想在这方面出了差池。
而不需要许可证的校内兼职时薪却给得很低,并不在沈遇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个人价值远远超出那被刻意压低的低廉时薪,即使是处于缺钱的状态,沈遇也从没考虑过去当工贼。
关上电脑,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沈遇两条长腿分开,疲惫地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当一切悬而未决的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他终于能够松一口气,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
这种骤然降临的,不真实的幸福感一度让他感到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