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冲锋知道,就算自己到县政府门前去,也不一定能够将人劝走,但工作却必须要去做。当然,要是将来已经叫过来,跟这些人说说,他们就有可能立即散走,但这样的事杨冲锋怎么会做出来?林勇军曾说过要出面来劝蔬菜队的人走,却给杨冲锋一口否定了。自己怎么样去做工作那是自己应该做的,但却不能将林勇军推出来。
还没有走出县政府的门,杨冲锋手机响了。见是吴文兴打来的,估计吴文兴会做出什么让步了。两人分开这段时间里,吴文兴应该和吴文健进行了沟通,或者是吴文健在市里也听到什么消息了,才会有这样的改变。
记者的介入并不可怕,舆论宣传都有上面的人控制着,最难把握的是市里的态度。吴文健在市里虽站住脚。而吴文盛在市里和省里都有比较强大的后援,但省市的情况都很复杂,谁都不敢说就能够一手遮天将什么事都能压住并摆平下来。
京城里,原来最主要的一些势力家族,都没有将目光盯住西北这些贫瘠之地。大江南北,沿海各省都是京城里竞争的主要阵地,知道西部大开发这么些年后,才有一些家族的势力集团看重其中的政治意义,渐渐向西部各省进行渗透。杨冲锋也可算是黄家最为有力的一步棋子,虽有锻炼他的意思,何曾没有在西部占据一些省市的意图?
杨冲锋对京城各家的认识还是不足,而黄家将他放到香兰县来,也有着完全放手不管的意思。当然,家里不会不管他,否则,也就不会有张全清的出现。
老吴家在香兰县或许很势大,但放在市里就只能说比较强,但放到省里就不算什么。省里的领导当然也不会将香兰县一县之地看在眼里,就算势力分割,早些时候就大致有了定论。除非有什么大事件大变动,才会发生重新分割的事。其他领导下的羽翼下,就算发生什么事,别的领导也不能够过份地关注。也算一种体制里的规则吧。
杨冲锋没有折身回吴文兴办公室里,而是在电话里说他已经到外面,群众见到他了,要去和群众见面。吴文兴稍作犹豫,说,“书记,要怎么样应对记者才好?”
“我的意见早就说过了,给群众能够接受的答复,自然能够将他们劝走。要不然,他们可能就会第二次第三次围住县政府和县委,跟我们讨要说法。”
“书记,是不是对几个人做党内处分,今年公布考评期间让他们反省检讨,你觉得这么处理是不是可行?”吴文兴还是不肯将吴强等人一棍子打死,这样他们损失就比较大。留着这些人,只是党内处分的话,今后还有机会。也表明老吴家确实用力保护跟随他们的人。对其他老吴家阵营里的人有很大冲击力,能够稳定住人心。
一时胜败,也不足为虑。
杨冲锋也知道要想老吴家就此将几个人放弃,也不现实。这样处理虽不尽人意,但今年干部考评的大方向却已经掌握住,在战略上已经获取胜局。这也是之前和李跃进等人所作出的最理想的估测。
杨冲锋走出县政府大门时,围着的群众得知县委书记出来后,情绪很是激动起来。杨冲锋找到一个位置,对在场的群众演说起来。
第一句就说:我在从永驻镇兰草栽培基地时,得知大家到县里来要一个说法,就急忙赶过来。
提到兰草栽培,香兰县的人都知道如今的兰草栽培和之前香兰县的兰草,完全是两个概念,对面前的县委书记,那是从内心里有种朴质的亲切感。
在国内,说起“公平”两字,是最为奢侈的梦想,只有弱势群体才会真心盼望着有“公平”。这种假想的理想化生存状态,是不可能存在的,但弱势群体唯一可做的,就是假想。对强势的人说来,特权就是他们的“公平”。
这些东西是千古久远就存在的,人分三五九等,三百六十行最为尊贵的就是“领导”这一行了。别的不说,单说工资之外福利,只要到副处级以上的领导,基本生活所需和日用之物,都不需要动用自己的工资。日常生活消费之资,都能从福利里报销。
当然,这还不算权力带来的利益,也不是潜规则里的东西,而是堂堂正正的职业优待。
再比如,平头百姓找晓姐那叫**,抓住会处罚的;但领导做这些事,那是生活问题,或者叫放松放松,都是小节。
杨冲锋也知道体制里更没有什么“公平”而言,但他之所以推动全县的根本考评公开化,就是要通过这样的运作,让那些已经习惯了阵营优势的人,将那种优越感和安全感破坏掉。让更多的人都感受到另一种竞争方式,那就是将工作做好,就会有自己的机会。
之前是站好了阵营,再学会走关系门子就能够进步,会造就一个群体。如今动一动,让另一个群体感受到有自己的机会。这样才能从根本上,动摇老吴家在香兰县的根基。当然,实际操作中会和之前的预想有不少差距,这也是客观的事实。
将蔬菜队那边的人劝回去,还是费了很大的力。任征和吴浩杰等人都到县政府门前做工作,杨冲锋在大家面前做出了县里一定会给有明确的处理,会让社会来进行监督等承诺后,众人才慢慢散去。
记者混在人群里散去,他们肯定还要做一些采访,杨冲锋能够从人群里分辨出他们来,但却不能够将这些人怎么样。《西平日报》的人他没有什么往来,但在柳泽县时就有这方面的经验,无非要花些时间和经费,就可以和他们有很好的沟通。估计吴文兴等人会有这方面的安排,杨冲锋也懒得去理会这帮人怎么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