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狗,大爷也知道他们不会真心来办案,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我思谋着我们俩给派出所里的人送点烟去,万一下次有什么事,才好要他们过来帮忙。有他们出现了,对方总不至于再下死手。”彭老寨说,彭三狗虽说是混子,但这些方面的见识要比村里的人更多些。
“大爷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就怕人家送的更多,送的是这个。”彭三狗说着用右手拇指与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相互来回摩擦着,表示一个数钱的动作,那意思彭老寨看了也就知道。脸色也不变,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无奈之色。
等两人从派出所里往村里走,一路都没有什么话说,心情更沉。派出所的人虽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将烟也收了,可两人也感觉到对方那种冷然。彭三狗对这些更熟悉些,知道村长所买的烟,档次不够,要是平时还好些,他们会体谅到大爷是农民,但此时要求与他们,就足见彭家村的人诚心不够。可村里的事,彭三狗哪又好多说?买烟时暗中就提了两句,见大爷迟疑了一会还是选了中档烟送去。
这样的结果对彭老寨说来,或许是觉得有些意外了,一路上都不吭声。到施工队的工棚外,看着工地上都在忙碌的施工队员们,心里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目前的状况,那种无助感也就更重了。昨晚只是对着空地扔汽油瓶,过两天后,会不会对着屋顶里扔炸弹?要是将汽油瓶对准玻璃窗里投掷,也能够将房子给点燃。问题是村子里都没有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什么来自外面的保护,真要考派出所里的那些人来,只怕没有什么指望。
“三狗,晚上你那些朋友能不能过来一些?”
“大爷,叫他们来行啊,我等会跟他们说。”彭三狗大爷的很爽快,自己村里受到袭击,要是自己都无法保护,今后在圈子里也没有脸面混。对方人有多少,不知道,但从得到的信息看,对方的人心狠手毒,什么是都曾干过,什么事也做得出来。但就算这样也要一拼才行,同村里算彭三狗在内,就有三个人在外面混社会,如今也都加入了建筑公司里当保安,安居建筑公司上层的人也说过会帮彭家村的,人力物力,都可以帮一些。
他们可不会直接出面,彭三狗出面要人,公司也会派出来的。这些人和村里人比,对抗能力还是要强多了,胆气也壮多了。叫人来也会要付出的,彭三狗不好跟村长明说,但之前公司说过会帮忙,下午在找公司说说看。
在彭家村附近施工的施工队有三伙,目前看来也就是龙德安的香兰建总施工面最宽最大。因为他们是平整出休闲广场来,而吴文盛的西平永兴建设集团则是在靠往市里那方,修建商业区建筑,那些都是劳作的空地,对征地说来就没有多大阻力,那边已经修建成两层楼的架子了。而从宽阔的通道分化,与西平永兴建设集团想对面的,则是西平市里的建筑队西平辽望建设集团,他们的工地上也是热火朝天,但从施工进度看,比西平永兴建设集团还要快一些,两集团的工程一致,双方就有比较速度的意思。
而李尚平的施工地,就在彭家村村外,不过,他们的工棚驻地却和吴文盛的人住在一起,里彭家村要稍远些。李尚平要等彭家村拆迁之后,才能正式施工,将村里的小山包推平,并修建出住宅区来。村外停放着不少大型机械,此时都还用防水油布遮着,和龙德安的器械放在一处,只有几个人不时地过来巡看。
夜里彭家村燃起火来,龙德安虽在市里,很快就收到来自工地那边的报告。当时是和朋友一起喝茶,接到电话后也不好多说,就说了句“要大家留神些就是。”也知道是李尚平他们开始动手了,而要是将双方矛盾激化后,他的人有可能是彭家村人第一个目标。
彭家村的人哪分得出谁家是谁家?就知道是从香兰县过来的人对他们下手,而自己驻地的位置又离彭家村最近,成为对方目标是必然的,还不能够站出来给谁解释。当然,要是当真有什么案子发生,从作案意图来看,相信警方会对这些进行分析的。
问题是一旦冲突起来,彭家村找他们报复却也是头痛的事。目前也不可能和吴文盛、李尚平两人就分开来,只能做出更严密的防御,静观其变。
龙德安也想着和西平市这边的人接触,将内中的一些事分说分说,但这样一来,也就等同于和吴文盛等人决裂。龙德安的香兰建总要想和西平永兴建设集团决裂,却没有那个能力,对方要将自己吞并不是很难,自己留存下来也是因为县里的政治因素才有这样的局面的,龙德安心里清楚。
回到自家工地上,龙德安将做保安的相关人找来,问了些具体情况。事发突然,香兰建总的人警惕性虽不错,等见到火光后,再去查看已经看不到什么了,纵火的人早就借着夜色潜走。他们这边也不敢有任何动静,免得给彭家村误会。
龙德安又问了些彭家村的当时的反应,见彭家村还是相当控制,龙德安心里反倒更警惕些。
白天就这样平静地过来,彭家村里的人大多都不出村,准备着对方要真是蛮干,也就拼死抵住。平静的白天,给人们的压力同样很大,不知道晚上会怎么样。晚上要不要人出来守住村子?到入夜后,彭三狗倒是带来了二十多人过来。
村里有了防备,又有了外来的人帮忙,让村里的女人孩子们安心不少。男人们都警惕着,也有不少人陪着彭三狗带来的人。那些人平时让彭家村的人看到了也会敬而远之,这时却要很客气地对着这些后生。
下半夜很多人都疲倦了,彭三狗的人也有些人找地方倦着身子睡。到午夜过后,突然传来“咚咚咚”的锤砸声,声音沉闷,要不是在深夜静寂里,都不会听出什么来。知道情况不妙,彭三狗倒是很勇猛,为自己村里的事,自己要不出头,带来的人谁肯卖命?当下听明白那声音来自村里,肯定是有人用大锤砸屋墙。抄起两把砍刀往外就冲,其他人见了,也都舞着武器冲进黑夜里。
村里的主事男人们,知道彭三狗等人冲出去,也拿着棍子等跟着,平时或许从来都没有跟人吵过,更不要说与人打架。这时也只是仗着人气旺,才握紧了手里的器械。
到村口边缘,却已经不见了人。等人群稍微平静下来,才觉得空气里也还有汽油味。顿时,就有人乱起来,十米外突然有火光亮起来。乱着的人都没有几个人留意到,随后却是爆竹的那种冲天炮炸响,就有火星朝人群里而来。冲天炮被用来做点燃汽油的火源,等响到第三响时,村路上的汽油已经被点着了。顿时火光连成一片,就有十几个人陷在火海里。好在大家都还清醒,火宽但汽油也不算多,火苗齐腰,虽将人烧着了些,但都伤得不重。
彭三狗那伙人最先镇定下来,随着彭三狗往前面追去,才出村不到五十米,突然夜里火光骤射,“砰”地炸响,却是对方放了一枪。土制火枪威力虽不算强,但却不是人能够抵挡的。彭三狗知道厉害,这一枪只是对他们进行警示,还不想伤人枪口往半空里射去的。追击的人也就都停下来,明知道对方是谁,却还是无可奈何。
再一次报警,再一次警察迟迟到来。没有什么结果,警察只是说会进行调查,要村里的人提供线索。村里将对方的情况说出来,并说接连袭扰村子的人就是施工队。可警察却不以为然,扬言他们会详细核查,找出闹事袭扰的凶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