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的,你就不用管了,我想说的是,你以为让你朋友买下这块地,就可以息事宁人了吗?要是我跟胡冀忠一门心思地想着整丁文,胡冀忠完全可以在那天下午的市委常委会上就丁文不听众人劝阻,执意挪用市财政资金对他搞一次大批判,不管怎么说,丁文挪用财政资金是既定事情,他丁文想赖也赖不掉!”
“可是胡冀忠和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我们知道虽然丁文的做法欠妥,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解决上访事件,而且我们两个对你王智伦能如此深明大义,帮丁文解围也很是佩服,所以我们才决定息事宁人,在当天下午的市委常务会上对这件事只字未提!我说的没错吧?”
“第二件事,武安县的群殴事件,你小子是真贼啊,不仅以一己之力把花家成和京州三建治的服服帖帖,而且还摆了胡冀忠跟我一道,把花家老爷子都搬出来了,让我实在没办法不得已求京州三建接了那个烂尾工程。”
“可话说回来,这件事自始至终我说过一个‘不’字吗?我找过你麻烦吗?没有,因为我知道,在那么困难的局面下,你能力挽狂澜,把双方都安抚下来已实属不易,最后摆我们一道也是解决问题的需要,所以我才一声没吭。”
“估计你会说,在花家集团那块地上,本来就是胡冀忠跟你做的不对,你们违反政策,让市建设局出具假证明等等。可话说回来,我们为了帮花家成,给他出具假证明,一方面是为了能让花家老爷子在政治上支持胡冀忠更上一层楼,另一方面也还为了江州的发展。”
“江州本来就是个旅游业非常发达的大市,旅游收入是每年全市财政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其让那块寸草不生的老河床那么白白放着,还不如建成一个皮艇训练基地,咱们江州也多一处风景,增加一些收入,不也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好了,今天晚上我说的也够多了,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智伦,你还是太年轻,虽然你的各种能力都非常非常强,强到鲜有对手,可你的社会阅历还是欠缺了一些,你很容易被人利用!毫不客气地说,你现在不就成了丁文手里的一杆枪了吗,想让你打哪儿你就打哪儿?”
“我要让你知道,我常思进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大混蛋,也不是一心只知道政治斗争的政治流氓,我也是受党教育多年,我的主要精力也在工作上!”
“哎,好吧,常市长,今天很感谢您能教我这么多,我真是受益匪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智伦由衷地说道,“只是有一点,我想向您确认一下,十天后召开的市长办公会,您打算怎么办?是同意丁市长的加固江堤的方案呢,还是继续跟他作对?”
“智伦,关于这个问题,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作保证,十天后的市长办公会,方案一定会通过,我要为全江州市的人民负责!”常思进拍着胸脯保证道。
重任在肩第1057章常思进的摊牌4
2012年6月21日周四(拾叁)
“哎,智伦,你此时此刻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对我的人品还是不放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想再跟你唠叨两句,可以吗?”常思进问道。
“请!”智伦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一心只知道搞阴谋权术的政治流氓,胡冀忠也不是好东西,可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按照你的想法,胡冀忠跟我都是大奸大恶之徒,胡冀忠在江州已经担任市委书记五年,这五年江州在奸臣胡冀忠的领导下,肯定是越来越差,可实际情况呢?实际情况是在胡冀忠任上的这五年,是江州经济发展最迅速的五年,也是江州真正崛起的五年!为什么呢?”胡冀忠接着说道。
“在电视剧《宰相刘罗锅》里,刘墉就是正义的化身,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民请愿,而大奸臣和珅就是邪恶的代名词,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谋取私利。电视剧里的这些人物只不过是被艺术化、夸张化了的,现实生活中的官场可不是这样。”
“在现实的官场中,没有绝对的好官,也没有绝对的奸臣,好官可以做坏事,奸臣也可以做好事。就拿你王智伦来说,你为民请愿,除掉了一心敛财的李家三兄弟,这是你做的好事,可你为了亲情和侠义道德,前几天放走了触犯法律的省人事厅厅长田启文,就是你做的坏事!那我请问你,你是好官还是奸臣?”
“再比如胡冀忠,在这过去的五年里,他带领江州人民呕心沥血、殚精竭虑,迎来了江州历史上最高速发展的五年,他应该算是好官;可他为了能更近一步,坐上省委书记的宝座,不惜让我触犯法律给花氏集团出具假证明,赢得花家老爷子的支持,这可就不算好官了。那对胡冀忠,你又该如何评判?”
“所以智伦啊,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好官或是坏官,只是大家站的立场不同,所以才给对方贴上了不同的标签而已。你也可能很不服气,说既然我个人对别人没法评判,那就听组织的吧。好,今天我也告诉你,什么叫组织?”
“就拿你跟丁文奉命来江州来说,你们觉得自己是奉省委的命令,是站在正义的一方,来惩治作为邪恶一方的胡冀忠。可话说回来,你们来江州的命令是谁下达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省委书记郑毅下达的吧?在你们看来,省委书记郑毅就代表了省委,代表了组织。”
“可实际情况呢,郑毅安排你们来江州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郑毅他个人的政治利益吗?他把你跟丁文当成了维护自己政治利益的一杆枪,要你们来对付胡冀忠,你觉得他还能代表得了省委,代表得了组织吗?如果他那么正义的话,中央岂会释放出要拿下他的信号!”
“所以说啊,官场本来就是党同伐异的地方,本来就是一伙人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讨伐另一伙人的地方,为了能在彼此的政治斗争中笑到最后,必然要采用一些非常手段把对方打倒,至于这两伙人到底谁好谁坏,根本没法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