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雨泽没有理会他们,对这个小人他无话可说,要么就揍他一顿。看到他们走出房门,突然醒悟这是她的家,他也该走了。当走出房门的时候,张锋脚底一滑,差点摔倒,疼得“哼”了一声,让人修理那么久,不伤筋骨不可能。
殷蔓蔓顿了一下,转身走过去扶他,两手架住他的胳膊,似乎还催他走快点。
看到这一幕,常雨泽心中没来由的一痛,这个眼高于顶的女孩子怎么会对这个小人“体贴有加”?看到他猥琐而熟悉的背影,他的心更乱,更痛,就这么一个小人,依靠并不怎么高明的骗术,却让那个女人和这个女人都对他留心关照,这个小人何德何能呢?
就在他感到心痛的时候,眼前的那个小人手臂抬起来,要放到她的秀肩上,似乎他是想对他炫耀,怎么样,什么美国大老板,千金小姐,还不是让我随便占便宜。这个恶念象蛊毒钻进他的心里,又引来更多的恶念,似乎那个小人还在向他炫耀,徐虹怎么样,漂亮,有气质,大律师,还不是让我玩过了,从归德到上海,随时随地,现在我又要占殷蔓蔓的便宜了,你又能奈我何?而他刚才嘲讽他的话也阔噪起来,你是警察怎么样,你有枪怎么样,还不是拿来玩的。
深深的挫败感让常雨泽心痛如绞,象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什么不能受到应有的惩罚呢!法律可能对他无可奈何,而道德的谴责又能伤他半根毫毛吗?激愤之下,他突然拔出枪来,冲他大喊:“张锋,你他妈给我站住!”
前面两人已经走到楼梯口,听见常雨泽的叫声顿时停下,慢慢转过身来。张锋趔趄一步,手扶楼梯扶手,沉默不语。殷蔓蔓疑惑的问:“还有事吗,常哥?”
“张锋,你要是男人,就他妈给我一句明白话,你以前对徐虹是下过套的,是不是!”
常雨泽两眼喷火,死死盯着他。
张锋神色平静:“没有,我对她是真心的,虹姐很优秀,虹姐很可怜,我很喜欢她,可是我配不上她,就这样。”
“放你他妈的屁,她要你可怜吗?你在算计她,也在算计我,从头到尾都是这样,是不是!”
常雨泽手中的枪口在晃动。
“我没有算计虹姐,更没有算计你,一切事情都是你做的。”
“闭嘴,你不承认也不能掩盖你的罪恶,你已经糟蹋了徐虹,你又要侵犯蔓蔓,是不是,你就他妈是一个骗子,骗财骗色,谁越对你好你越他妈骗谁!我今天就给你点惩罚,让你看看我的枪是不是拿来玩的!”
他的心在颤抖,在痛苦,他感到胸口沉闷,开始喘不过气来,他知道他可能又犯病了,他的手抖动着,拉上枪栓,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种小人必须受到惩罚!
“不要这样!常哥!”殷蔓蔓惊慌失措,她离张锋有两步之距。
常雨泽胸口疼得更加厉害,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滑落,耳朵听不清了,视线有点模糊,他的心中仍在轰响,那是纷乱的恶念,他举起枪口,对准张锋,他看到这个小人终于变色,他笑了,你他妈也是怕死啊。
他的枪口微微下沉,他想让他这辈子都残废,再不能行骗他人。就在他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尖叫“不要!”
,一团火红的云彩从他眼前飘过,枪响了,天黑了。
卷十、13立案1
常雨泽醒来,发现他正躺在中心医院的病房里,那是他曾经住的贵宾病房,他心中苦笑,这段时间他真是跟医院结缘啊。他想起昏迷前的记忆,那朵红云是如此的鲜明,他的心没来由的痛起来,他怎么开枪了,她怎么向着枪口跑来了,她受伤了没有?他急切想了解这些情况,可是他身边没有可问询的对象。
他看到妈妈正站他的病床前。宋腊梅看见儿子醒来,立即又痛心又关切的说:“你啊,怎么还不注意自个的身体呢,身体不好,就不要太忙着工作。”
听她的语气,她似乎还不知道他儿子因何又住进了医院。
这时候,常雨泽又看见了爸爸,常献义给儿子做了个眼神,装出谆谆教诲的样子说:“以后不能再熬夜了,工作重要,身体同样也重要。”
常雨泽明白了,爸爸已经知道了他开枪的事情,而妈妈还不知道,爸爸希望他暂时先瞒着他妈妈。常雨泽就老老实实向妈妈认错,说以后会照顾好自己云云。他并没有感到身体有多么虚弱,反而觉得睡一觉精神多了,事实情况就是如此,郭医生已经检查过了,说他心脏方面并无大碍,只是有点精神消耗过度而已。
常雨泽看到他的朋友和同事也来看他,刘宏利不用说了,金青松和王成立也过来了,看王成立的表情是有话要说,只是顾虑病房里的旁人。常献义心里清楚,就劝走老伴,让病房里清净下来。
常雨泽这才得已了解他开枪后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开枪的时候,殷蔓蔓不顾危险奋力推开张锋,结果子弹从她腰侧划过,射穿张锋的上腹部。殷蔓蔓是皮外伤,现正在中心医院包扎治疗;张锋是上腹部贯穿伤,幸好没有伤到重要器官,可不幸的是,他受到子弹的猛烈冲击,可能还有殷蔓蔓的推力,他脚底不稳,从楼梯上滚落下去,头部受到重击,造成脑昏迷,也正在中心医院急救室进行抢救。
马二几人当时并没有走远,听见枪声立即跑过来,先发现殷蔓蔓坐在楼梯过道上,一边哭着打急救电话,一边用手紧紧按住张锋的腹部,鲜血从她手指缝里往外涌,弄得她手上裙子上都是鲜血,张锋浑身是血,躺在她身边一动不动。他们往上再跑半个楼梯,发现常雨泽手中握枪,昏到在地。
马二立即给刘宏利汇报情况,刘宏利顿时吓坏了,让他们赶紧把三人送进医院急救,又给王成立打电话,让他处理后续事宜,他知道王成立是常雨泽的好哥们。
王成立接到电话,一边赶紧给局长汇报,一边火速赶到事发现场,他让人封锁了事发现场,他亲手清除了现场遗留的血迹和物证,包括弹壳和弹头等,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样血腥的现场成为证据,处理完现场他又火速赶到医院。
刘逢东听了汇报,非常上火,大骂常雨泽是混账,恨不得马上把他叫到办公室狠狠抽他几耳光,可是事已如此,他再恼火也于事无补,只得赶紧给他擦屁股。他亲自给中心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让院方务必全力抢救伤员,同时要紧密配合警方的工作。
他一方面派人进一步处理事发现场,要防止有其他旁观者走露风声,或者向外界透露消息,另一方面派人与医院结合,医生在给伤员救治时,要清除掉伤员身上枪击造成的痕迹,主治医生更做好诊断纪录,说白了就是不能按枪伤处理。
殷蔓蔓受伤后给徐虹打了电话,徐虹立即赶到医院。殷蔓蔓只是轻伤,医生给她伤口作了清洗包扎,让她躺在病床上休养,最好不要乱动。医院给她安排了包间。张锋没有直系亲属,他的抢救治疗书上都是徐虹签的字,身份关系是同事关系。徐虹和张锋都在佳园置业工作过,说是同事关系没有什么错误。
在张锋的病历上签字时,徐虹已经知道这起案件比她想像中还要复杂,公安局想掩盖这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枪杀案,想把枪杀案转变成普通的伤害案,或者更甚有可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