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被书架或奇怪摆件塞满的房间,然而都不是。
屋子格外空旷,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像是用了什么空间法术。
中间修了个宽阔的水池,池水幽幽的,深不见底。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几乎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仅有的几个石墩上还爬了青苔,石头墙面看起来也坑坑洼洼的,满是岁月的痕迹。
克莱尔挠挠脸,她差点以为自己走进的是什么荒废的庭院——这可是龙族的贤者欸,住所环境怎么比她的酒馆还不如?
而且坎贝尔不是说贤者屋子里有很多人类的小玩意吗,她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贤者正坐在水池边看书,听她进来头也没抬:“找我什么事。”
克莱尔收回打量的目光,临到问前,她反而有点退缩了,连带着手里的木板也觉得烫手起来。
“……没事的话,我就要让你出去了?”
听她许久没搭话,贤者终于从书上抬起了眼睛,目光扫过她手上抓着的两样东西时,些微停顿了一下。
克莱尔又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紧张了起来,她攥着书,脚尖在石头地面上无意义地碾来碾去:“嗯……我想问问贤者你的名字。”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贤者问。
克莱尔编不出理由,犹豫一阵后索性直白地说了:“贤者,你的名字是叫狄奥尼修斯吗?”
贤者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露出惊讶的表情或者闭口不言,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坦然地点了点头。
克莱尔的手心有点出汗,她递出了手里的木板:“那这个……和菜谱书上写的那些话有什么关系吗?”
她将木板有字的一面朝上放在地上,然后翻开了菜谱书,将那些和“狄奥尼修斯”有关的片段指给他看:“写菜谱的这个前辈,是不是和你认识?”
羊皮纸泛黄卷边,和四周的墙壁一样,满是岁月的留痕。
不过纸页上的字迹保存的很好,著书者的脾气昭显在每道用力戳下的笔迹里,几乎每个词的末尾都被狠狠的拖出去一截。
贤者没有看她指的内容。
书在他这里放了太多年,上面写了什么他都能背下来,所以他只是目光平和地对上了克莱尔忐忑的眼神。
“认识。”
克莱尔的心跳有些加速:“那,这个龙前辈还在吗?”
“不在了。”
“‘不在’是什么意思?”
她连续的追问几乎称得上无礼了,但还是执拗地盯着贤者,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贤者似乎有些无奈,沉默了一会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个人很久以前就离开塞维尔了。那时候,埃里克还和坎贝尔差不多大……到现在几百年也是有了吧。”
“一直没回来过吗?”
贤者点了点头。
于是克莱尔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几百年都过去了,所谓的“不在”是要理解成离开还是死亡,就全凭自己的意愿了。
贤者的目光扫过她的胸针,平静的眼神最后又落回了她的脸上,问她道:“你想问什么?”
克莱尔张张嘴,心口徘徊的疑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她想问贤者和写书的龙前辈是什么关系,还想问龙前辈和系统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她应该问吗?她要把系统的存在告诉贤者吗?
她该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吗?
还是应该小心瞒着,然后靠自己去找真相?
克莱尔心里有些挣扎,矛盾的思绪像是天平的两端。
一面在想,她有什么能耐自己还不清楚吗,靠她自己找答案能有什么盼头?还不如问问贤者来的更快。
另一面又在想,系统一直对它的过往讳莫如深,她是不是应该尊重它的意愿,不要将这些拿出来说给别人听?也许未来有一天,系统会和它说的一样主动告诉她呢?
克莱尔下意识地想去摸摸胸针,手指抬了一下又忍住了动作——贤者还在看着呢,她还没做好要不要坦白的决定。
她摩挲了一下手指,思绪又有些发散,心里像扯散的线团一样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