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扭来扭去的系统,狠狠弹了弹它的肚皮,在心中给人工智能定了性:“没你的事。”系统含泪躺下。“主人要留下他们吗?”阿妙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她是走神在脑中欺压机器仓鼠,还以为秦楚是受刘华身份影响而觉得困扰,立刻贴心提议:“倘若主人不需要,阿妙回头再与长公主说,请她不必再送人了。”那几个男子倒也机灵,闻言立刻唰一声跪倒,其中一个还伸手偷偷撩了下鬓边长发,让那点杂毛遮了遮脸型,试图贯彻他们那行的“我见犹怜”的专业素养,顺着阿妙的话求道:“请大将军开恩!”秦楚看着就头疼。她一天到晚都在处理将军府的事务,前几日又收到一批西凉来的重要公文,恨不得一天有十五个时辰,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闲心余力去管男人的事?刘华派这些人过来,虽然没有令人捎信,秦楚也是明白她的意思的。——幼时的承诺依然作数,阿楚也如那时所说的,多年后站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刘华没能在她剿黄巾、平羌乱时提供帮助,又依她所言在董卓作威时保持了沉默,自觉未尽母亲的职责,便想要在这时加倍补偿她。因此伏家打秋风的那些庶兄旁支,不过最开始来了几天,之后就渐渐沉寂了。她叹了一声,对母亲的好意有些无奈,刚想开口让秦妙把人送回去,忽然听见房门前一阵脚步声。来人大约是习惯了这条路,因此只是象征性地叩了叩门,借着便顾自走了进来。郭嘉一身青色深衣,头上别了支画风清奇的猫头木簪,似乎有些诧异地扫了眼地上一排男人,抬手晃了晃鹅毛扇,又笑吟吟地盯着秦楚:“咦,主公今日又要开什么恩了?”秦楚压根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此时还苦恼着怎么处理这几个男侍,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他:“奉孝,你公务处理完了?”郭嘉:“……还没呢。”他跟秦楚提不起脾气,只好把一肚子陈醋咽了回去,回头看了眼门外,才见荀彧捧着几捆竹简姗姗来迟。“这些是凉州传来的重要公文,”他抱着文书,熟门熟路地走到秦楚书案旁,又将竹简一卷一卷地摆放整齐,轻声道,“我与奉孝已批过部分,余下皆是需要主公亲自决断的要事。”秦楚果真被公务吸引了注意,立刻抛下了跪成一排的男侍,解开竹简翻了翻,眉头一蹙,顿时就没了心思。她转头与秦妙吩咐:“这几个先遣回伏府吧,让母亲别再送人了。”一排油头粉面的“主人翁”顿时大失所望。中间那个撩了把头发,似乎还想争取一下,抬起一张不太可餐的秀脸,细声细气道:“仆等服侍主人之心切切,大将军真的不愿留下我们吗?”秦楚被他这一声“主人”喊得汗毛倒竖,一身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冒了出来,刚想麻溜赶人,却看见荀彧一抬眼,目光凉凉地扫过这群年轻男人,不咸不淡道:“可以。”那男侍一喜,还没来得及谢恩,便看见郭嘉接话道:“是了,嘉书房的侍书前两日发了痹症,恰好缺一人呢。”男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默默闭上了嘴。好在两位谋士各有正事要报,没心思与他们在“服侍谁、怎么服侍”一事上深入讨论,五个男侍于是被秦妙原样送出了将军府大门,房间内只留下了秦楚和郭荀二人。郭嘉本是听了侍卫闲话准备过来找碴的,没想到荀彧居然也听了消息掺和进来,竟还额外带着堆公文,也不知是真有要事,还是在遮掩什么。荀彧低着头,继续整理公文。秦楚对二人的琐碎心事一无所察,抬眼目送着秦妙把人送走,这才往带屏木榻上一靠,长叹了口气,随口抱怨起来:“前几日家中来信,还说想替我择个夫婿——我问母亲谁配呢,她又不说话了,转天就给我送来了这么些玩意。”荀彧望向她:“主公不愿吗?”“我没空、更没心思。”秦楚看了眼他,摇摇头,“雒阳高官以婚事作码,同各方势力结交联和也是常事,然而我幼时饱受其扰,如今便不太愿意行此交易。”“就算主公愿意,婚事也非轻易可定的呀。”郭嘉懒洋洋地摇起羽扇。他对此倒是不太紧张,评价起来也一针见血:“以主公如今身份,若非天子,无论与谁成亲都算‘下嫁’;可若要入赘,世家门阀也未必拉得下这个脸呢。”他说的这话一点不错。且不提秦楚的个人意愿,只依着政治联姻“门当户对”的基本原则,雒阳上下便挑不出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