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坐在靠近水边的地方。
已至冬季,湖面吹来的风让他有些冷。
但他在这样的光景里,在这样放在他从前会觉得吵闹的夜晚,居然感到了某种平静。
这几乎是他从前的生活里从未有过的。
高中时期和母亲针锋相对,创立theoon后被组织索取、与无数人为敌,初入地狱后带着极大的好奇心在游戏里肆意妄为,通关游戏后面临长久惩罚的不甘与痛苦……
这些岁月仿佛已经彻底离他远去。
现在的他身边的人都待他很好。可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在向他索取什么。
他觉得平静,好像不必再不甘、再愤怒、再非要去争取什么。
大概这不止是来这个世界的“时踪”的经历所致,也有新宇宙经历的影响。
当然,好似也不是全然的、彻底的平静。
侧过头看向湖面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个人。
天上一轮月,水里再一轮。周围岸上埋着的灯发出暖黄色的光,与月色遥遥相和,整片湖仿佛都盛满了月光。
某次大家在这里聚会的时候,周律多喝了点,对当时坐在明月此刻这个位置的贺真说道:“对了,我们初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吧?我还记得,我跟你说话,你都不怎么答,对女孩子也不敢兴趣,就只是盯着月亮看。月亮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贺真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明月不记得了。
他很认真地把自己代入时踪,很仔细地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
不过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是两周前刚从《畸形秀》副本出来的那晚。
他的身体陷入了昏迷。意识世界里,他的两半灵魂则在融合。
彻底融合之前,两半灵魂靠近、纠缠在一起,就像在拥抱对方独自走过的那段人生。
那一刻,明月读到了时踪的所有记忆。
时踪也读到了他的。
他们没有时间做过多的交流,便完成了真正的融合。
不过明月知道时踪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获得了明月的全部记忆,时踪感到像是附身在他身上真切地经历了一百年的时光,在新宇宙里漂泊了一百年,再跟着他一起去另一个世界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灵魂,以及一具可以暂时依托的身体。
然后时踪竟然感觉到了一些遗憾。
对贺真、或者说余钦最终选择离去的遗憾。
“发生雷暴的时候,我正乘坐着小七亲手打造的飞行器,从蓬莱的云层中经过。那一刻,冰与水的结晶体抛向天际,与氨水碰撞,让整个厚重的大气层都通了电,那是尘世的万千星火汇聚在一起,都无法比拟的闪耀与明亮……
“被无数闪电包围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