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头和尚摇摇头,“贫僧没有幸得见,若有幸得见,必然以礼相待,老人身虽陨,但善念仍存。”
周泽笑了笑,“我没去过那个地方,但我能拿一抽屉冥钞和你打赌,根本就没有这个老母的亡魂,她死后,灵魂也早就下地狱了。”
“怎么可能……你是鬼差,难道不信这世间有鬼?”
癞头和尚觉得很荒谬。
“失踪被害的人,是同村的。
杀人藏尸的凶手,也是同村的。
然后再来一个托梦告诉警察线索的女人,也是同村的,这还不够明显么?”
周泽又点了一根烟,道:“报纸上说警察起初不信,后来发掘了墓地找到尸体后,也觉得很是奇怪,这是记者的笔法,为了把新闻写得有趣吸引话题。
但实际上,我相信当地的警察是心里清楚的。
女人是来举报的,很大可能在凶手藏尸体时,她路过看见了。”
“那她为何不直接和警方言明?”癞头和尚问道。
“因为凶手也是本村的人,凶手可能有父母孩子,也有兄弟姐妹,如果直接去举报,岂不是遭人家家里人记恨么?
所以,她就假借鬼神之说,什么老母托梦,云里雾里地把线索以这种方式透露出去,好让自己不遭记恨罢了。
就像是一些偏远地区的拐卖案,你当邻里都不知道这户人家买了一个人回来?
或者,你当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坏人,没人有良知,没一个人心中有善念?
只是因为大家觉得,举报了,会恶了同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纵然心里同情那个被拐卖来的可怜女人,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了。”
癞头和尚微微一愣,迷茫道:“这是什么?”
“人性。”,!
僧今日前来,只是想来看看施主,和施主坐谈会晤,再结一个善缘。”
“好像和你结善缘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癞头和尚闻言,无语地笑笑。
然后,周泽不说话,癞头和尚也不说话,氛围一下子尴尬了下来。
大概到了茶都凉了的时候,癞头和尚才开口道:
“贫僧此来,是为向差人说一些想法,讲述一些理念,贫僧每至一处,总会找当地的差人说道说道。”
“你说,我听着。说完后,钱也得给。”
“佛说,众生平等,这里的众生,其实不光是活人,也包括亡者,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和活人,其实没什么不同。
在贫僧眼中,他们也是人,也是众生的一员。
寻善者,为众生之本,理应爱护。
堕恶者,为众生之祸,理应惩戒。
有鬼魅害人者,自有金刚怒目法相,但寻常亡魂,或因执念或因种种缘由流连人间者,贫僧觉得,他们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自由。
然而,阴司之事,自泰山府君崩殂之后,行之以绩点业绩之法,凡逗留人间之鬼物,必押其下地狱。
对这种行为,贫僧一直不敢苟同。
故而前来劝说上差,鬼也有好恶,亦有利弊,凡事不可一刀切,否则就是懒政,就是怠政。”
周泽有点想笑。
看周泽反应,癞头和尚叹了一口气,行道者,当逆水行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拿起周泽面前的报纸,翻开到末页这一版,上面写着另外一个省份的新闻,讲的是一起谋杀案。
“这份报纸,贫僧看过,这件事发生时,贫僧本人就在距离那里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