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在山下看了许久,发现虽然多年已过,这里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自打鸿蒙同蒙赤牙开战,这里的战奴要么死在了战场,要么被鸿蒙俘虏得了妥当的安置,剩下的都跟着蒙赤牙一起逃了。
此刻无人居住的洞穴里头一片寂静,连带着整座山都在月光下静默无声。
鸿蒙见那些洞穴像一只只眼睛,又像无言大张的嘴,总之似是要随时倾吐许多无人知晓的故事。
鸿蒙跳下马来,觉得眼前的东山就像一个经历了太多风霜的垂暮老者,那些昔日的鲜活已同年幼时的自己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鸿蒙松开缰绳,放了马儿去吃草,没有上山,顺着山脚往前去了。
这东山的山脚下有一条河流,鸿蒙的父亲就是在这里教会了鸿蒙如何捕鱼,他还告诉过鸿蒙如何沿着这条河流去往北边的悬崖,如何在那个悬崖找到一条隐蔽的小路,去往外面的世界。
如今这条河流早已不如鸿蒙年幼时那般宽阔,父亲告诉鸿蒙的那条小路倒是成了那日卡布追击蒙赤牙时,绕往悬崖对面的通道。
鸿蒙的父亲其实留给了鸿蒙许多宝贵的东西。
鸿蒙脑海中翻涌着往事,跳进流淌的河水中逆流而上,可是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了良宵。
在河流的上游,良宵抱着兔子立在水中央,河水没过他的膝盖,而他一头银色的发也半漂在河水中。
月色下的良宵总是明朗动人,当月光洒在他身上,世间的一切就黯然失色,全成了他的陪衬。
鸿蒙不知良宵如何到的东山,更不知良宵何时而来。总之鸿蒙将这样的良宵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最后语气干巴巴地问:“你来做甚?”
良宵笑笑,将怀里的兔子放上岸,朝着鸿蒙走去。
鸿蒙见良宵在水中打着赤脚,目光不禁追随。
那双玉白劲瘦的脚顺流而下,每一步都像是踩中了鸿蒙的心窝,叫鸿蒙一颗心像水波掀起涟漪,一层一层荡漾,鸿蒙不由就想起了良宵在大漠时赤足朝自己走来的样子。
这样纤尘不染的足合该握进掌中揉捏,为何他当时只将这双足给披衣盖上?
鸿蒙心下正有些惋叹,良宵却是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鸿蒙便别过头,又一次对良宵视而不见了。
良宵失笑,主动把自己的一张脸朝着鸿蒙面前凑去,眨了眨眼睛说:“我怕陛下一个人走得太远,真不要我了。”
离开毡房到了东山,鸿蒙的心本已平静如水,可是轻易就被良宵拨弄得水花四溅。
鸿蒙克制一夜,不想功亏一篑,退开半步说:“你到底想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