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出口。”楚鸿羽对白素贞、纳兰嫣和红莲简短交代,同时转向许佳佳,“守护者继续留守竖井,顾长渊在泄压池恢复修为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红绫留在这里维持星核预热,一旦出口传送结束,我会立刻返回完成星核启动的最后一步。
暗影兵团留下一半守住矿区,另一半随我去出口。
许佳佳坐镇竖井,统管全局。”
许佳佳将阵盘合拢收入袖中,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在传讯玉符上飞速跳动,将楚鸿羽的指令逐一分解为数十条具体的调度命令,发送给分布在矿区各处的暗影兵团小队。
从竖井防御圈的阵型调整到泄压池周边的警戒密度,从守护者的光束覆盖角度到红绫的星辰之力补给节奏,每一条命令都精准到位,不需要二次解释。
楚鸿羽带着白素贞、纳兰嫣、红莲以及一百五十名暗影刺客从废弃矿区出发,沿着秘境中部通往出口的主干道快速推进。
沿途经过的区域在秘境的最后一次灵气循环中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状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淡薄却无处不在的金色光雾,光雾的颗粒极细,细到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单个颗粒,只能在光线折射时看到整片雾气在微微发亮。
这是秘境封印在开启前从核心禁制中释放出的灵力残留,性质类似于凡人界的露水,会随着日出而消散,但在消散之前,它会将整片秘境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在这片金色光雾中,秘境出口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出口不是一扇门,不是一个阵法,也不是一道空间裂缝。
它是一面悬浮在离地百丈高处的巨大镜面,镜面呈完美的正圆形,直径至少三百丈,镜面本身不是由任何物质构成的——它是纯粹的法则具现,是秘境空间与修真界空间之间的隔膜被封印压薄到极致后形成的透明界面。
透过镜面可以看到对面的景象:天拓秘境的入口广场上站满了各大宗门留守的后勤人员,广场中央的传送阵已经全面激活,阵纹的光芒穿透镜面在秘境这一侧投射出一片不断波动的光影。
镜面边缘有一圈缓缓旋转的上古符文,符文每旋转一周,镜面的透明度便增加一分,镜面中央的传送通道也随之扩大一圈。
而在这面巨大镜面的下方,是出口区域混乱与秩序并存的战场。
东侧高地上,天阙剑宗的剑阵展开成一道半透明的剑幕,剑幕中五百名弟子严阵以待,白无尘的身影在剑幕最前方若隐若现,他的白袍上有多处破损,右臂的法袍袖子被某种高温攻击烧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缠绕着绷带的小臂,绷带上渗出的血迹是新鲜的。
西侧低洼地带,火狱宗的六百人正在不断调整阵型,他们的指挥官显然不止一个,每一小股部队都有自己跟随的小头目,小头目之间彼此不服,阵型调整了半天依然杂乱无章。
正北树林中,天剑门的弟子们隐在树冠之下,剑光在枝叶缝隙中偶尔一闪,显示出他们的存在但又不主动挑事。
南侧溶洞中,魔气已经浓到肉眼可见的程度,黑紫色的魔气在溶洞口凝结成一层不断蠕动的黏膜,黏膜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数百道人影正在以某种诡异的节奏同频呼吸。
散修们散布在所有势力之间的空隙中,一千二百人挤在出口镜面正下方的传送等待区,每个人都仰头盯着镜面中央那圈不断旋转的符文,默默计算着传送通道完全开启的倒计时。
他们不参与任何争斗——不是不想,是不敢。
任何一方势力都有足够的实力碾压他们,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祈祷在传送开始前不会有人顺手把他们宰了。
楚鸿羽在一处枯死的古树背后停了下来。
这棵古树曾经是秘境中最繁茂的巨木之一,树干粗到需要七八人合抱,但它的根系被星核排放管道的星辰法则残渣从地下渗透后便逐渐枯萎,如今只剩一具空心的焦黑躯壳立在大地上。
树干内部的空洞恰好可以容纳一支小型部队驻扎,楚鸿羽让暗影刺客们分散在树洞内和周围的灌木丛中,自己和白素贞、纳兰嫣则站在树洞边缘,透过树干上天然的裂缝观察出口区域的态势。
红莲没有进树洞。
她在离开矿区时便换上了一套散修常见的灰布短褐,脸上抹了一层改变肤色的特制颜料,原本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变成了风吹日晒后的暗黄粗糙,五官的轮廓也被几块贴在脸颊上的假皮垫得不再那么精致。
她混入了散修人群中,像一个在秘境中侥幸活下来的普通仙尊初期散修,低头缩肩,步伐急促,眼神躲闪,完美融入了散修们集体散发出的“别找我麻烦”的低调气场。
蜂鸣毒蛊悄无声息地黏在几个来自不同势力的散修衣领背面,每一只都在实时回传周围的声音。
“东侧白无尘的剑阵波动不稳。”白素贞的蛇瞳透过裂缝锁定在东侧高地上,她的龙族血脉对剑意和龙炎双属性波动有天然的敏感性,“那道替代封印在持续消耗他的剑元——剑元是剑修的根本,消耗一分修为就跌落一分。
以现在的消耗速度,在传送通道完全开启之前他的剑元就会跌破临界点,到时候不用火婆动手,光是那五百个天阙剑宗的弟子就能感觉到他压不住剑阵了,士气会崩。”
“西侧火狱宗的小头目之间有五个在争指挥权。
听他们吵架的内容,火婆在离开星墟后就没有跟主力部队会合,她一直在单独行动。
西侧这六百人实际上是被火婆抛弃了——她带着心腹悄悄溜去了东侧,准备趁白无尘封印不稳时偷袭,根本没管这些人的死活。”纳兰嫣的火焰弯刀在树洞的黑暗中微微发亮,她的火凤体在听到火狱宗这个名字时便会自动升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火狱宗是她的母宗,也是将她当祭品献给火狱的刽子手。
火婆更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入火狱深渊的人。
如今火婆就在不远处的东侧高地上,纳兰嫣握刀的手指关节在刀柄上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