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玖这才松开钳制对方的双手,冲她歉意一笑:“抱歉莱利,我怕你为此生气。”
骑士转过身,与冒险者面对面交谈:“我只是想赶快回去看看情况,还有很多事情要我亲自处理。”
岑玖问:“是需要我帮忙的事吗?只能在今天处理?”
“本想找你帮忙的。”谈起此事,骑士波澜不惊的神色动摇了,“但我想你要是回到镇上,恐怕是没有空闲时间再来。”
“这也说不准,说不定我明天就有空了呢?”总算拉扯进了正题,岑玖追问,“所以是什么事?”
“这个……”莱利犹豫迟疑起来,“是在观测者教会那边,她们收治了一群病人,多是从港口登岸的行商。”
岑玖瞬间就想到了那晚在教会后方触发的事件。
在深入谈及更多的事前,莱利要先向岑玖确认一件事:“阿玖,你知道三年前白岩镇发生过的事吧?”
“我知道一些,但大家总不愿意提这件事。”冒险者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或许莱利你知道得更清楚。”
对于一动不动的主线,玩家需要收集更多角色的证言。
莱利抿紧嘴唇,视线望向地面,她的述说带着对过往的悔恨:“我抵达这里时,瘟疫已经快要结束了。”
玩家看到了莱利记忆中闪回的画面——不见天日的房门打开,油尽灯枯的病人所看到的最后一束日光是骑士带来的。
这也是岑玖第一次见到枯腐病患者还活着时的视觉呈现,那长得还真像一块令人牙齿发酸的烂木。
“那时城门与港口一同封闭,教会把城中的病患全部集中一起封锁起来,而在城里变成首要怀疑对象的乌卡人不管是患病的还是健康的都会被当作源头焚烧处理。”
莱利就是在这个人心动荡的时机利用身份职能之便,在金瓯城稳定了位置。
有这名骑士在,金瓯城的治安日渐稳定下来。
“教会如愿以偿地结束了那场瘟疫,但代价你也知道。”
问题起始点的白岩镇几乎是与外界断绝了联系,陷入停滞状态。这个以死亡闻名的小镇带来的恐慌阴霾笼罩着整个殖民地,时至今日才有拨云见日的迹象。
“我那时在想,如果我早点来,或许就能阻止那些事情发生。”在莱利看来,就算没有这场动荡让她借机上位,她也有自信做成今日的成就。
言归正传,莱利正视面前之人,说出请求:“阿玖,我希望我们能一起解决可能会再次爆发的瘟疫。”
骑士定定看着她,随即低下头颅端正地行了一个礼:“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明白了。”岑玖看着行大礼的莱利,心想同样是贵族,怎么和赫塞行礼给人的感觉差那么多。
她扶起低头的骑士,拍拍胸膛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去阻止三年前的事情重演。”
来都来了,先画个大饼稳住游戏角色的情绪。
这可是玩家跑出来追到手的委托,她怎么能因怕麻烦放手呢?
“其实,白岩镇的船坞正在修补中,她们打算重新运营。”岑玖说出了手上最不值钱的一条消息,“那里发现了一船死于枯腐病的浮尸。”
这个消息太多人得知,是迟早瞒不住的,不如告诉莱利,问问她的意见,看看她的反应。
得知坏消息的骑士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居然还有人企图逃回艾利亚斯?”
莱利不赞同教会让病患送死的办法,但也不赞同这种盲目逃离的行为。漫长的归途几乎和送死无疑,还不如留在这片疾病产生的土地,等大家一起找到源头解决更为稳妥。
金瓯城表面看着没有变化,但消息已渐渐在上层贵族商贾里流通开来,港口也早在一周前暗地进入了戒严状态,有患病症状的人一律都会被悄悄限制隔离——除了有能力收买检查人员的。
面对提供情报的协作者,莱利也说出了她的独家信息:“我翻阅了港口的船只信息,赫塞所乘坐的那艘船到港时间与教会那边扣留的人员入城时间相近。”
“留意白岩镇的症状吧,我听说那里的神职者与你关系不错。”
——不要让他向教会通风报信。
冒险者点头,也不管自己是否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她问出了关键问题:“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教会宣称这是一场异端的诅咒,而我认为这只是艾利亚斯人自找的惩罚。”莱利发出了不符身份的冷笑,“他们爱对外吹嘘神职者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而实际上只是找到了对症的药剂。”
说到这里,莱利是完全压不住了嘲讽之情:“那正是他们口中异端提供的药剂。”
岑玖补充上了所谓异端的真正称呼:“……乌卡人?”
“没错,是人数锐减到需要申请保护法令的乌卡人。”
经过艾利亚斯人的开拓,这片土地的原住民十不存一,金瓯城甚至已经不存在祖上没有与艾利亚斯人通婚过的乌卡人。
能合法出现在城中的乌卡人都已改信艾利亚斯的真主,至少表面上的信仰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