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极限,它是不会认输的。
眼睁睁见着追逐一路的可疑黑袍人士还在迈开步伐,上气不接下气地拐过面前的转角,仅仅离它有七八步远的守卫也跟着大喘气,一边扶着山壁一边做出有别于快走的腿部动作。
但等拐过这曲折的一百八十度山崖后,守卫没有再见到那个可疑
人士的身影,甚至连对方的足迹都没有再往前继续蔓延,像是突然发疯一样改变了路径,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拖拽了一般,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人呢?”
他颤抖着手,把火把凑近地面,顺着留下的痕迹走到了宽敞的山路边沿。
下方一片漆黑,光是看一眼,就令他萌生退意。
火把的光穿不透这浓郁的黑,即使知道白日下方只是一片简单的山崖,但拥有无数种可能的黑暗最能激发人类带有想象力的恐惧。
为什么这个可疑人士就这样跳崖了?而不是继续逃跑?
守卫半眯着眼,顺了口气,才向下方呼喊:“还、还活着吗?”
耳中回应的只有风雪呼啸声。
他在山路边沿望了好一会,确认没再有任何异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开始折返回山上。
待他迈着笨重的步伐离开半分钟后,足迹消失的上空忽地传来一阵笑声。
“薇佩尔,他走了。”
岑玖从上方慢慢降落,轻轻踏在没有留下足印的雪面上,腰上油灯自动亮起,她随手把揽在怀里的瘦弱人型生物推到地面上。
浮空飞行作为移动方式太吃资源,但成为紧急规避手段倒是不错。
“哈……”终于被她放开手的薇佩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根本没有余力去回应她阴阳怪气的话。
要是守卫刚才观望的不是下面,而是随便抬头看一眼上方,他大概就能在这个乌云密布的雪夜中上演什么叫真正的睁眼瞎。
没错,刚才薇佩尔一拐角就被坐在长杖上的岑玖一手拽过,被她揽腰捂嘴无声升空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形象一直很糟糕,薇佩尔原地蹲下,紧抓着头上的兜帽,不想让她再见到自身的狼狈,闷声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玩家一听又笑出声了:“当然是你在上面对别人指手画脚,把我说得像个通缉犯的时候。”
“我——我没有着急你下落的打算!”
它激动地仰起头,一张本是苍白的脸因她看着自己的笑容添上两片红晕,苍白瞬时全都转移到了话语上:“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刚才……谢谢你。”它的道谢说得非常小声。
“嗯,不客气,要怪就怪有个人不听我的话,非要跑来尾随我。”她微笑时盯着薇佩尔,清算时刻到来。
“……我不认为放你一个人去是好的做法。”在这个话题上,尽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大,薇佩尔还是执拗不从,“还有,占位的事明明西奥多尔一个人做的就够了,为什么不让人和你一起去?”
“因为——”玩家的尾声拖得特别长,看上去是要说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
“……因为?”
她抬起手,重重弹了下薇佩尔的额头,痛得它立刻捂住受击部位。
薇佩尔泪汪汪又委屈:“你干什么?!”
岑玖又摸摸它的头,手与它的手交叠:“我说了我要一个人就一个人,少来管我。”
最后更是用上了只有薇佩尔才会说的话。
“所以我不会和你说谢谢,该反省的人是你,你这个给我添麻烦的家伙。”
说完,她拉着它的手顺着下坡路往下走,步伐不快,显然是照顾了它的体能极限。
……她这是什么意思?薇佩尔听得浑浑噩噩的,已经搞不明白她刚才模仿自己说那句话的意思了。
她是真的不想人在这个时候陪她,还是和自己一样口是心非?
又或者说,她只是记住了自己说过的话,故意说来戏弄它的?
满脑子都是有关她的疑问,薇佩尔感觉自己要疯了。
似是自己注视的目光太过强烈,她忽然回头朝它一笑:“怎么啦?一直看着我。”
这里应该说“根本没看她,只是在看路”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