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腿上的布料触感变得湿润黏稠,岑玖推了推德曼托,后者便缓慢地抬起头,用一双泪眼朦胧的绿瞳望着她,带着不知所措的慌张。
她抚摸着他质感粗糙的黑发,笑着把他这番失态轻轻揭过,“你明明那么在意今天,居然还想着让我吃完早饭就离开,这个谎言说得真是太差劲了。”
她用力地搓揉一把,把他扎好的发型彻底弄乱。
德曼托的睫毛颤抖着,滚落下一滴残余的泪珠:“……抱歉。”
岑玖一听,微笑着提起他的耳朵:“抱歉?你确实该抱歉。”
她凑到他耳边,足尖微动,说话时的气息立刻就让他的耳廓染上红晕:“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缔结契约一周年纪念日吧?”
这个纪念日提醒是玩家一醒来系统就弹出的通知窗口,很难不注意到啊。
他拼命地摇头,但随即又怕她生出歧义,哭哑的嗓子挣扎着挤出一句话:“……没有忘记。”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样重要的日子?
不光是去年今天,他甚至还记得与阿玖初遇时间是新纪五二七年十月二十五日的深夜。
再也无法压抑的情绪,德曼托抬起手臂,想要遮挡住整张通红通红的脸。
原来阿玖记得……
“嗯?你脸红了?生病了吗?”这个男人很少会有脸红的情况,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关。
她想自己一时半会是忘不了他这副脸红的模样了。
岑玖含着笑看他,手指敲击着床沿,俯视他的一举一动:“放下,让我看看。”
德曼托犹豫了半秒,慢吞吞地在她的注视下移开了手臂的遮掩。
那双水润似春泉的眼眸泛着涟漪般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命令与许可。
“真少见,是因为今天是一年一度纪念日的缘故吗?”她开了个玩笑,指尖捻起腿上被泪水打湿的布料,笑盈盈地问,“还是说你是因为弄脏我的新衣服才心怀愧疚到哭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岑玖下一秒就看到了他喉结滚动的吞咽反应,当即让她失笑出声。
“需要……需要现在弄干净吗?”德曼托似乎各种意义上的羞愧过度,整个人都要宕机了。
“来吧,弄干净吧?”她的眼眸半眯起,像极了猎食者捕猎的前兆。
“在我离开前,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她带动他的手,勾住布料的一角。
“……好。”
幸福来得如此之突然,德曼托沉沦在她甜蜜的恩赐中,几乎要忘记将要离别的悲伤。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他会记住的,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说:还有三章多点的内容……没意外的话下周就能结束这卷了
第259章入室抢劫般的友谊
三千四百零一、三千四百零二……
薇佩尔靠着马车,它在默数等待岑玖出来所需的心跳数,和无聊数箩筐里的豆子都有多少的孩童拥有同样的毅力。
无论是庭院中色彩缤纷盛开一片的角堇,还是纷飞的粉蝶与蜜蜂,都无法干扰
它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三千五百二十八——
那扇房门应声而开,阿玖提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侧身从门中钻出,大步流星朝它走来。
薇佩尔感到自己的身躯发麻,一时间动不了,什么回应都做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她靠得越来越近。它的体质经过两年锻炼已不复当时的孱弱,轻易背起岑玖走上三天三夜也是可以做到的。
它能看到她健康红润的脸颊,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潮气,她定然是被西奥多尔做好事后清理才这样飘飘然地出来。
——这不是因为站立时间过长导致的僵直,而是因为兴奋。
是的,兴奋、喜悦,它终于花了一些小小的时间等到了这一刻的来临。
……刚才发生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她很快就要和它一起出发远行,这不过是她和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进行告别的一环罢了。
岑玖哼着旅馆吟游诗人传唱的小调,先把行李塞到车厢中,才朝一边待机等待玩家许久的同行者搭话:“久等啦薇佩尔,我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