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嫣有些难为情,没吭声,只默默地将外套披上肩。少年人看她一眼,笑道:“还是回屋坐着说吧,你的腿还没痊愈,不宜在风口久站。若是腿又坏了,我师父的心血可就算是全白费了。”“师父?”单嫣蹙眉。这会儿她才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一间寺庙的禅房院落内。“进去说吧。”少年人笑道。单嫣略迟疑了一阵,但还是点了头,转身走进自己原来的屋子。屋内早已经被单嫣砸得一片狼藉。少年插着腰,站在这一片“废墟”当中左右观望。观望了半天,才叹着气,从一片凌乱当中捞了一张凳子出来摆好。“坐吧。”少年指着那凳子道。单嫣谨慎握着少年给她的那把匕首,慢慢坐下,还是没有彻底放松戒心。少年人站在她的跟前,又问道:“饿吗?渴不渴?”单嫣静静看了他一阵,没回话。于是少年人笑起来:“这里是寒音寺,这儿的主持是我师父,我是这寺院的俗家弟子。放心吧,没坏人。”单嫣脑海里过了寒音寺这三个字,可是并没有想起什么来。“寒音寺在哪?”她谨慎斟酌了片刻,方才问道。“就在潞州附近。”少年人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狐疑。“所以……”单嫣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所以是你从那片林子里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是啊。”少年人摸了摸鼻子,得意洋洋地笑起来,“是这样,我还是先自报家门吧。在下姓名裴元庆,河南上马关人士,家父乃是上马关总镇裴仁基,师父便是这寒音寺的住持……”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原本端坐着的少女猛地身子一滑,震惊道:“呸!”裴元庆蹙眉,摸了摸头道:“姑娘,你怎么平白无故骂人哪?”“不是不是!”单嫣疯狂咳嗽,连忙摆手示意不是这样,“我不是骂人,我是说,裴……”说着,她猛地抬头看着跟前人,“你当真是裴元庆!?”在隋唐这段故事里,天下好汉当中,可排三猛。天下裴元庆听完单嫣的话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他看着单嫣不解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是裴元庆的话就太好了?”单嫣抬眸,看着眼前一身武僧俗家弟子打扮的裴元庆。光从外表的行为举止看来,这个人的心思当真很单纯。救了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还带着孩子的女人之后,也不深究她的身份,反而还给她养伤治疗。如果换做旁人来做这些事,单嫣必定会疑心他背后是否有何企图。可这个人是裴元庆。裴元庆虽然如今还是隋朝臣子,可来日也会是瓦岗众将当中的一员。成为同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他是她可以暂时信任的人。“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裴元庆挠头拧着眉毛催促道。单嫣回神过来,心中稍微措辞一番,便仰着脸对裴元庆展颜笑了一声:“你是裴元庆的话,那当然好了。因为我听过你的名号,你是个好人。”裴元庆十七八岁,从前素来都是混在男人堆里,说过话的女人也不过家里的娘亲并一个同母的姐姐。这一见单嫣展颜一笑,眉眼熠熠生辉,他忽然就觉得脸上臊得厉害。“是、是吗?还从来没人当着我的面这么说过。”他不自觉抓抓脑袋,难为情地哈哈笑了两声,两颊红扑扑的,都不敢直视单嫣的眼睛了。顿了顿,又还是期期艾艾地难为情问道,“那你是何时何地听说过我的名号?”这问题单嫣就有点难回答了。“这个么……”她干笑两声,“就是在、在那个……哎呀这些都是小事,裴家英名天下流传,裴大人也是现在朝廷上赫赫有名的贤将。我知道裴家,自然也就知道裴公子你的英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