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回来,随你怎么闹。”单嫣一刹耳根通红,咬着嘴唇心跳错一拍。再回神,她立马转羞怯为气愤,两手提起裙子,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就从裙子底下探出来,对着罗成站的方向就是一脚。“罗成!欺人太甚了!!”她又羞又急,脸上飞霞,抬眸瞪他。只罗成更快一步,还不等她踹上来,一步就已经跳开,离得她远远的。跑开两步才回头朝她一扮鬼脸,笑声朗朗转身就跑。单嫣气得炸毛,追身上去:“站住!”“就不!”罗成回眸笑意明朗。身后丫鬟婆子们瞧着小夫妻两个追追打打地远了,都止不住地笑,只连连说道:“如今王府里呀,要有热闹的时候咯!”“……你们说,这事儿怪不怪?我听王妃房里的彭妈妈讲起,她侄儿从扬州送鲜过来,看见扬州城的琼花一夜全开了。”“也是怪,这琼花不是三四月的时候开么?如今才刚过了二月二龙抬头,咱们这都天寒地冻的,怎么它那里倒是开花了?”“听说开得极盛,一大簇一大簇白的,满城飞的都是。”“噫,这忒不吉利!我从前听我娘说,开这样的花,都是异相,只怕是要发生什么不吉利的大事!”“就你胡说!若是开那琼花不吉利,长安的皇帝还巴巴地挖了运河往扬州去?我说你呀,嘴里净是胡诌……”话音未落,响起一片小丫鬟的笑声。单嫣睡得迷迷糊糊的,叫这笑声吵醒。朦胧当中微微睁了睁眼睛,只依稀看见门外廊下一串人影子。“都在这儿笑什么呢?也不规矩些。”过了一阵,一个高挑些的人影从另一边走上来,门前那一片小姑娘忙得都收了声,轻声细语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珠珠姐姐”。珠珠站在门前,往紧闭的房门瞧了一眼,转头问站在廊下的小丫鬟:“世子妃午睡可醒了?”站在最前的一个小丫头绞着手指怯怯道:“回珠珠姐姐的话,我也不知道。世子妃午睡的时候嘱咐咱们不必在床前候着,我们就出来玩儿了。”珠珠笑一声,伸手一点她眉间,啐道:“我可告诉你们仔细服侍着,这一阵子王驾千岁身上不好,王妃也伤了寒正养着,王府上下就全靠殿下和世子妃打点,你们可不许再叫世子妃操心,知道?”小丫鬟们忙应声:“知道了!”“知道了就下去吧。”珠珠笑着,“今日大雪,后院里小子们在打雪仗呢,你们也去凑凑热闹。”一听打雪仗这三个字,几个小妮儿们顿时眼睛都亮了,你看我我看你,连忙跟珠珠说了声谢,紧接着呼的一下便四散往院子外跑去。珠珠回头瞥一眼那一群撒开脚丫子跑远的小丫鬟,笑了一声,方才转头回来轻手轻脚把正屋的门推开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听见什么动静。珠珠关了门往内室暖阁里走,刚转过屏风,就看见架子床上单嫣已经坐直了身,正伸手拿盖在被子上的外套。珠珠见了连忙上前替单嫣拿过外衣,披在她肩膀上,低声道:“世子妃醒了怎么也不叫一声人?倒由着外头那群小妮子晃荡!”单嫣将肩头的衣裳拢了拢,回眸淡淡笑着看一眼珠珠:“你不是叫她们去后院和小子们玩么?我再叫她们回来,岂不做了恶人?”珠珠忍不住笑:“就属世子妃爱开玩笑。”“这几日王府里为着父王的病,上上下下都阴沉得很,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还不叫我说两句笑话松快松快?”单嫣含笑,拍了拍珠珠的手。珠珠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也说不得她什么。“外头是不是又下雪了?”单嫣的目光往床旁紧闭的菱花窗看。窗上映着被雪压弯的竹枝。“前不久方下的,这会儿大了许多。”珠珠道。单嫣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就下床穿鞋:“我出去看看。”“诶!”珠珠忙伸手取下一旁架子上挂着的风毛外套,“外头冷,世子妃好歹披上这个!”趁这空档,单嫣早已经把鞋趿上了。珠珠赶紧把风毛的大氅压到她肩头上,又拦到她跟前替她把大氅的系带系上。一边系,一边抬眸幽怨地看她说:“世子妃就算不疼惜自己,也该疼惜疼惜我才是。前儿殿下才说这阵子我没把你照顾好,要扣我的月钱呢。一会儿殿下从校军场回来,见你衣服也不穿,袜子也不穿的,就这么精光站在外头,还不把我撵了出去?”单嫣听这话直笑,伸手捏珠珠的脸说:“他扣的月钱,我补给你就是;他要撵你出去,我再把你找回来。”珠珠被逗笑了,忍着笑佯装板脸:“反正殿下不敢说您的不是,只拿着我们这些下人撒气!”说着手上动作一快,将系带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