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挑了挑眉,看着这卖相居然还算地道的烤肥肠,兴致颇高地拿起了面前的纯银刀叉。
“闻着倒还挺香,有点老家卤肥肠再过油的架势。”
李峰一边评价着,一边熟练地用叉子按住肠身,餐刀顺滑地切下一块两指宽的肠段。然而,就在肠壁被切破、热气裹挟着内里汁水涌出的那一瞬间,李峰叉着肉块递到嘴边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鼻子轻轻耸动了两下。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顺着热气钻进鼻腔的,根本不是正常处理干净的猪大肠或牛肚那种特有的油脂焦香与轻微脏器味,而是一种极其深沉、极其霸道、仿佛在零下五十度的冻土苔原上发酵了整整三个月的诡异酸臭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更要命的是,李峰低头看去,只见那被切开的厚实肠壁中央,随着刀尖的挤压,正缓缓流淌出一股黏稠、温热、与烤肉红油及香料混杂在一起的暗黄色夹心汁液。
坐在左手边的凯恩政委,那双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敏锐鼻子也在同一秒捕捉到了这股危险的分子信号。这位帝国英雄脸上的社交假笑瞬间凝固,原本准备伸向刀叉的右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凯恩极其隐蔽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脸色发黑的李峰,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一脸自豪、眼睛亮晶晶的太空野狼。
然而,有人动作比他们快得多。
坐在右侧的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本着对同袍劳动成果的尊重以及十三军团雷厉风行的作风,早在李峰低头闻味的时候,就已经极其豪迈地切下了一大块最肥厚的肠段,直接塞进了嘴里。
此刻,卡尔加正闭着嘴巴,鼓着腮帮子,面色凝重地上下咀嚼着。
“咳……”
李峰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银叉,甚至用旁边的餐巾压了压嘴角,抬头死死盯着面前的芬里斯厨师,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这道菜……端上来之前,你自己尝过没有?”
那名太空野狼老兵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回答:“报告亲王殿下!尝过!在出锅切盘的时候,我亲自切了头尾尝了一块!”
旁边的凯恩政委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端起乔尔茶挡在鼻子前,试探性地问道:
“那……你当时吃着,感觉味道怎么样?”
野狼战士脸上露出了属于大厨聊起核心秘方时的自信笑容,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比划着,侃侃而谈:
“为了照顾泰拉本地人的脆弱肠胃,我已经非常克制地去除了大部分冰原巨兽肠子的原始腥味!但是,我特意保留了一部分!因为在我们芬里斯的猎人看来,只有保留了这一部分最正宗的肠子味道,当你咬下去爆汁的那一刻,你才能深刻地意识到——你吃的是一根货真价实的大肠,而不是别的什么软弱无力的合成肉!”
野狼战士顿了顿,眼神愈发真诚:
“所以在刚才下锅前的清洗工序里,我特地手下留情,专门在里面留下了一部分。”
“等会儿。”
李峰和凯恩政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两人的眼皮同时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