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当扎哈瑞尔刚刚单膝跪地、视野刚刚抬起的刹那,一片巨大的深蓝色阴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彻底笼罩了他的头顶!
泰图斯根本没有给他哪怕半秒钟的喘息时间!在撞飞对手的同一秒,这位极限战士连长便踏着碎裂的地板狂奔而至,宛如一头盯死猎物咽喉的远古暴龙!
在扎哈瑞尔的黑曜石大剑刚刚抬起不到三寸的瞬间,泰图斯那只包裹着重型动力甲护手、五指关节粗大如液压钳般的左手,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如泰山压顶般一把死死扣住了扎哈瑞尔的黑色头盔顶端!
“咔嚓!!”
五根精金手指猛然收紧,硬生生在扎哈瑞尔坚硬的陶钢头盔两侧捏出了五个深深的凹槽!恐怖的抓握力让头盔内部的结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与此同时,泰图斯的左膝重重压在扎哈瑞尔试图抬剑的右肩之上,而他的右手已经握成重拳向后高高拉起,左臂的肌肉群更是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做出了一个全帝国所有星际战士、混沌战帮和虫族战士都无比熟悉的恐怖发力架势——
那是泰图斯在战场上终结强敌时最标志性的处决起手式:一手按死肩膀,一手抓住脑袋,随后靠着纯粹的狂暴怪力,把敌人的头颅连着脊椎骨一起从脖腔里硬生生拔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整座狮门大竞技场鸦雀无声。
头盔之内,扎哈瑞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颈部装甲密封圈在泰图斯那非人的向上拔扯预备力道下,发出的“滋滋”警报声与金属撕裂声。
这位经历了一万年风霜、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卡利班老骑士,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手里的剑再往上抬一寸,面前这个已经彻底进入“红温处决状态”的蓝色怪物,绝对会在千分之一秒内顺应肌肉记忆,把自己的脑袋连着半截脖子当场给拧下来!
两秒钟的死寂后。
“呼……”
一声悠长而略带苦涩的叹息,从扎哈瑞尔头盔的扩音器里缓缓传出。
这位骄傲的第一军团赦天使老兵,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他那原本紧绷如铁的右臂缓缓松弛下来,伴随“当啷”一声轻响,那柄削铁如泥的黑曜石大剑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平平地垂在了地板之上。
扎哈瑞尔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泰图斯那只死死扣在自己天灵盖上的精金铁手,用平静而坦然的语气低声说道:
“松手吧,奥特拉玛的兄弟……我输了。”
听到这三个字,泰图斯那双在战术目镜后闪烁着可怖煞气的眼睛才猛然闪烁了一下,仿佛刚刚从某种自动导航的杀戮本能中惊醒过来。
他立刻松开了扣住扎哈瑞尔头盔的左手,收起右拳,后退一步,甚至极其有礼貌地向扎哈瑞尔伸出了右手,将这位万年老兵从地上拉了起来。
场边百无聊赖的赛维塔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笑,懒洋洋地敲响了铜锣:
“胜者——极限战士,德米特里安·泰图斯!”
全场的欢呼声轰然炸裂!
扎哈瑞尔站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头盔顶上那五个深深的指印,又活动了一下差点被拧断的脖子,对着泰图斯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
“你的力量和战斗本能令人惊叹,泰图斯连长。如果刚才是在真正的生死战场上,没有点到为止的规则束缚……恐怕此刻我的脑袋,已经被你连着脊椎一起从胸腔里扯出来了。”
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泰图斯与扎哈瑞尔相互锤击胸甲致意、并肩走下精金角斗场的背影,在漫天飘洒的金色礼花与伺服颅骨的聚焦灯束下显得格外伟岸。
高悬于顶的至高VIp观礼台边缘,不知不觉间已经聚拢了一排足以让整个银河系抖上三抖的巍峨身影。
刚刚在帐篷里听完了“泡芙与莫代尔内裤”解释的黎曼·鲁斯、圣吉列斯与福格瑞姆,此刻已经端着各自的果盘和酒杯走到了露台栏杆前;而在他们身旁,刚从喜马拉雅赛道指挥中心赶过来的察合台·可汗、结束了锻刀大赛裁决的罗格·多恩与伏尔甘,甚至连一身素白长袍、手里捧着一卷新编《帝国真理与世俗伦理纲要》的洛嘉·奥瑞利安,也都陆续掀开帷幔走了出来。
七位基因原体并排凭栏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座杀气未散、紧接着又开始为下一轮对决清理场地的百米角斗场。
“啧啧……这一记野蛮冲撞接徒手锁头,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犹豫!”
黎曼·鲁斯仰头灌了一大口芬里斯冰原麦酒,用毛茸茸的手背豪迈地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沫,铜铃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痛快:
“老十三家这个叫泰图斯的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劲儿!刚才扎哈瑞尔那记卡利班挑剑,放在一万年前的大远征战场上,十个战士里有九个半都得当场丢了性命。结果这小子愣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把自个儿当成攻城锤就撞上去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一代的新血,够劲!”
站在他身旁的圣吉列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果酒,背后的洁白羽翼在泰拉的高空微风中舒展微颤。大天使望着场下正在列队准备登场的阿兹瑞尔、墨菲斯托、莱山德与拉格纳等人,完美无瑕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温和而欣慰的笑意:
“是啊。说实话,在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与迷失中苏醒、重新踏上这个第四十一个千年的帝国土地时,我的心底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忧虑。”
圣吉列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兄弟们,声音轻柔却清晰地穿透了赛场的喧嚣:
“一万年太漫长了。漫长到足以让恒星熄灭,让最坚固的堡垒化作风沙。在我们和父亲离开的这一万年里,没有原体的亲自统率,没有大远征时期充沛的尖端科技补给,我曾不止一次地担心——一万年后的帝国,会不会早已被岁月磨平了爪牙?我们的子嗣,会不会在漫长的守成与腐朽中武备废弛,变成一群只会躲在修道院高墙后吟唱经文的软弱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