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洛白的声音之后,六女很快就从心神震荡中回过神来。
“心魔虚妄,皆为镜花水月,破己执念,便可斩灭虚妄!”
随着慕容清瑶一声怒喝,原本萦绕在她周身、复刻她所有道韵与身法的镜像心魔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她掌心奔涌的清冷灵光正面轰中。
那镜一般凝实的躯体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幽黑的碎片消散在空气里。
沈青灵、沈冰凌等人紧随其后,六女彼此对视一眼,各自压下心头翻涌的执念与乱神的幻象,掌心力道齐齐暴涨,三两下便将身前纠缠已久的镜像心魔轰成了碎光。
另一边的唐无双怔了一瞬,随即眸色清明过来,她本就是天资卓绝的剑修,一点就透,手中寒剑挽出半圈清辉,精准刺向自己镜像心口那处浮动的镜面裂纹——那是洛白点出的破绽,也是心魔最虚浮的锚点。
不过数息功夫,她的镜像便寸寸崩解,消散无踪。
叶寒也不例外,他本就意志坚韧,被洛白的话点醒之后,再看身前那副和自己一模一样、连手上刀疤位置都分毫不差的镜像,只觉得满心荒谬。
他长刀横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直接将镜像心魔劈成了漫天镜屑。
那些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外域天骄,原本早已被心魔勾起了心底的旧怨、遗憾与贪念,正恍惚间要被镜像拖入永无止境的厮杀循环,此刻被洛白的话敲在心神深处,猛地一个激灵,纷纷惊醒过来,咬紧牙关催动全身修为,接连将面前的虚妄心魔击溃。
等最后一缕幽黑的镜面残光消散,原本哀嚎连天、绝望压抑的魔渊二层,终于重新露出了脚下嶙峋的黑石地面。
唐无双收剑而立,偏头看向不远处负手站在虚空里的洛白,耳尖微微发烫,郑重开口:“多谢公子指点。”
叶寒将长刀归鞘,对着洛白深深抱了一拳:“今日若不是洛白道友出声提点,我等怕是要尽数折在这心魔镜域里,大恩不言谢。”
那些先前还被心魔逼到绝境的外域天骄,此刻也都围了上来,神色恭敬,齐齐对着洛白躬身:
“多谢公子!”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
此刻,在与魔渊二层隔了数十层厚重魔壁的七十二魔渊中枢最深处,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浓得像凝固墨汁一样的魔气,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缓缓流转。
两盏悬浮在半空中的幽紫色魔灯,灯芯跳着没有温度的暗火,映出两道并肩坐在黑石王座上的身影。
这两道身影,竟生得和人族修士别无二致——没有魔物常见的鳞爪、没有扭曲的异兽外形、没有渗人的獠牙与尖耳,只是他们的皮肤泛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灰,眼瞳是纯粹的深紫色,连一点眼白都没有,两道目光扫出来的时候,周围流转的魔气都会下意识地往两侧退开。
左边那一位,披散着一头长及脚踝的墨色长发,发丝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紫魔烟,身上穿的玄色长袍上绣满了扭曲狰狞的上古魔纹,袖口处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不断有细碎的魔焰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的指节修长,骨节泛着一层淬了毒似的暗紫色,此刻正屈指轻轻敲着王座的扶手,目光透过身前那面泛着幽光的水镜,牢牢锁在镜中洛白的身影上。
右边那一位,头发被一根漆黑的骨簪束成高高的发冠,面容俊朗得近乎妖异,只是嘴角总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指尖正悠悠转着一团不跳动的黑焰,那黑焰没有温度,却能把周围漂浮的魔石屑直接消融成虚无。
两人就那样沉默地盯着水镜里,洛白被众人围在中央的画面,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束发冠的那位魔物才先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像磨砂纸擦过寒铁,听得人后颈发紧:“没想到,这小子闯过了第二层的心魔镜域,连自己的镜像心魔都能斩灭,道心比我想的要稳得多,还提点了二层的众人。”
披发的魔物嗓音更低,像从胸腔最深处磨出来的:“他的纯阳道体,天生就克我们。你刚才也看见了,他催动纯阳之力的时候,整片镜域的规则都在晃,再让他往上闯几层,等他把魔渊里的核心都收干净,修为再往上提一提,后果不堪设想。”
“硬拼当然不行。”束发冠的魔物嗤笑一声,水镜里映着他没有情绪的深紫眼瞳,“他身边那几个女人,个个都是道体清透的好苗子,跟着他一起破了心魔,道心稳得很,还有叶寒、唐无双那几个外域顶尖天骄在他身边,真把他们逼急了,对我们不利。”
“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