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西县!
谢才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自己没什么背景,这些年得罪过的人也不少,就算真是这样,他那些成绩在别人眼里算不算数,他心里实在没底。
大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摆摆手打断他:“你那些顾虑我懂,但你想想,合并以后两个县的人都挤在一起,原来的关系网全被打乱了,谁认识谁啊?这个时候只要你敢站出来,拿出真本事,谁能压得住你?”
谢才昆沉默了,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大李,“大李,你说这些,是听谁说的?”大李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手指在酒杯上画了个圈,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你就别问了,总之消息不假。我今天找你喝酒,就是想跟你说,别傻坐着等了,该准备的提前准备起来。”
谢才昆终于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怎么准备?”他问。
大李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谢才昆,一旦认准了目标,比谁都认真。他又给两人各倒了半杯酒,杯沿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先把你的那些材料理一理,这几年干过的事,出过的成绩,一条一条写清楚。”大李说,“听说林县长最看重实绩,你那些东西埋没了这些年,也该拿出来见见光了。”
谢才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盘算了。这几年经手过的大大小小的案子,哪几个能拿得出手,哪几个需要补充材料,哪几个还得重新整理。这些事他烂熟于心,只是一直觉得不会有识货的人来看,也就懒得拿出来张扬。现在不一样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大李看了看表,说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谢才昆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不是因为酒喝多了,而是心潮翻涌得厉害,脚下的步子都跟着乱了。
大李结了账,和他一起走出小巷。
“大李。”他叫住前面走的人,大李回过头。
“谢了。”谢才昆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大李笑了笑,挥挥手,脚步声渐渐远了。谢才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慢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不一样了。
。。。。。。
谢家!
谢才昆推开家门,一股酒气便随着他的动作钻进了屋里。
谢母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手里的棒针没停,鼻子却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从儿子身上飘来的浓烈酒味。棒针顿了一下,她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半截袖子。
“你在女朋友家里喝了多少酒?”谢母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又带着几分不满。她把毛线团往旁边拨了拨,目光在儿子脸上来回扫了两遍。脸色倒是正常的,没有发红,脚步也稳当,但这一身酒气实在呛人。
她心里盘算着,谢才昆平时喝酒不多,酒量也不算好,这要是喝醉了,一个人从女朋友家摸回来,路上过马路上楼梯,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谢父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儿子,目光从谢才昆的脸上移到衣领,又落到鞋面上。鞋底干净,没有泥点子,说明没走野路。裤腿平整,没有摔过的痕迹。
谢父微微点了点头,又把报纸举高了些,耳朵却竖了起来。
谢才昆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皮沙发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他把身体往靠背上沉了沉,伸手扯了扯领口,对谢母说道:“没喝多少。”
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有喝多少,嘴里虽然有酒气,但脑子清醒得很。
“没喝多少?”谢母把手里的毛线团彻底放下了,侧过身来正对着谢才昆,“你这一身酒味,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你跟我说没喝多少?”她说着往前探了探身子,鼻子凑近了些,那股子酒味更浓了。
她心里越发不信,总觉得儿子是喝多了嘴硬,故意轻描淡写。有些喝醉的人就是这样,越醉越说自己没醉,站都站不稳了还说没问题。她盯着谢才昆的眼睛看,想找找有没有血丝。
谢才昆被母亲盯得不太自在,偏了偏头,解释道:“我在女朋友家里没有喝,出来和大李喝了几杯,喝的不多。”意思是女朋友那边,没有给人留下贪杯的坏印象。
说到大李时他笑了一下,谢母也认识。谢母一听,脸上浮起一层奇怪的神色:“你不是去女朋友家,怎么又和大李喝酒?”
没等谢才昆回答,谢母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挂钩上取下那条蓝白条纹的毛巾,打开热水龙头冲了冲,拧到半干。她端着水杯。搭着毛巾走回来。
“先喝口水。”她把水杯塞到谢才昆手里,接着把毛巾递过去,“擦擦脸,看你这脸红的。”
谢才昆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温热的织物覆在皮肤上,毛孔舒展开来,确实舒服了不少。他闷在毛巾后面含糊地说了句,然后才把毛巾拿下来,放在沙发边沿。
谢父这时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大李不是上个月才说要戒酒?”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又迅速恢复了看报的姿势。他从来不当面拆穿儿子,但每次都能一句话戳到要害。
谢才昆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干咳了一声,扭头看向谢母,试图转移话题:“妈,你这毛衣织的什么花式?好看。”
谢母却不上他的当,把毛巾拿回厨房的功夫,嘴里还没忘了追问:“女朋友家怎么样?你倒是说清楚,怎么又跑去跟大李喝上了?”
谢才昆喝了口水,觉得今晚这关大概没那么容易过去。他对父母说道:“大李是想要告诉我两县合并的消息,这件事现在对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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