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之世界,山谷之外的空间荡然一空,天空变的昏沉似铁。
一切的杂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寂静。
恐怖的仪式正在进行,关于驱鬼逐疫。
赵熊诏戴上代表方相氏的黄金四目面具,不断指派卢景先驱逐戴着疫鬼面具的诡秘存在。
与之相同,卢景先戴上代表狂夫的黄金面具,不断指派赵熊诏去驱逐那些不好惹的老东西们。
天地间最强大的两位御鬼者,像是两个逞强斗狠的地痞流氓。
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
用这种最简单,也最野蛮的方式,进行回合制的生死对决。
中原之地的诸位真人,上人们看到这一幕,不觉各自起了心思,许多人不由暗暗盘算起来。
卢景先先后蜕皮九次,替死九次,本体只剩下一个一尺高的小人。
他体内空无一物,没有大脑,心脏或任何器官,被剥开的人皮之间,也只有滑腻的乳白色膏状物润滑。
像一个巨大的俄罗斯套娃,或是一颗层层生长的洋葱,由一层又一层的皮肤组织堆叠而成。
他体内类似虫鸣一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声音被拉伸,被扭曲,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赵熊诏先后换脸三次,浑身大汗淋漓,远没到达极限。
这并非是他能击败隐秘存在,而是他知晓这些隐秘存在为什么要追杀他。
归还他取走的东西,多数隐秘存在会转身离开。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眼见赵熊诏顶着一张女人的脸,要开启下一轮对决,卢景先承受不住,率先开启了自己的灵之世界。
剥皮世界。
淡淡的红光在黑暗中尤其耀眼,撕裂了阴沉如铁的天光。
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从四周响起,空气中弥漫着阴寒的湿气和刺鼻的血腥味。
这种血腥味浓郁得犹如在年关将至之时,闯进了屠宰场,站在堆积如山的油脂和红肉之间。
当赵熊诏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时,眸子陡然一缩,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傩之世界里,无数根尖锐的白骨以摧枯拉朽、无法阻挡的态势破土而出。
它们疯狂地生长、扭曲、交错,形成一棵棵苍白的骨树。
瞬间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遮天蔽日的白骨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