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北方,巫圣山。这座雄踞于群山之巅的庞然大物,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大殿内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摇曳的长明灯,勉强撑起一点昏黄的光晕。压抑。沉闷。“呜呜呜——!”忽然,一阵凄惨至极的哭喊声,硬生生撕裂了这份寂静。声音由远及近。透着无限的委屈,还有那种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惊恐。“师父!师父啊!”“您要为徒儿做主啊!”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台阶。脚步虚浮。好像随时都要一头栽倒在地上。大殿深处。巫鲁奇盘坐在蒲团之上,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动静,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烦躁,不喜。这巫圣山乃是清净之地,谁敢这般喧哗?成何体统!他猛地睁开眼,刚想呵斥。可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那个冲进来的人影时,到了嘴边的骂声却硬生生咽了回去。那是……巫契奇?巫鲁奇愣住了。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意气风发、趾高气昂的模样?衣衫褴褛,布条挂在身上像个叫花子。最惨的是那张脸。肿得像是个发面的馒头,青一块紫一块,如果不仔细辨认,压根看不出原本的五官。嘴角还挂着血迹。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另一只眼睛里满是泪水。“契奇?”巫鲁奇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下去。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可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弟啊。跟那个废物巫布图不一样。巫布图那是捡来的,天赋平平,死了也就死了,自己顶多皱皱眉。可巫契奇不同。天资聪颖,嘴巴又甜,办事也利索。自己可是把他当成衣钵传人来培养的。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师父……”巫契奇一见到靠山,那股委屈劲彻底爆发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巫鲁奇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蹭在了巫鲁奇名贵的道袍上。“谁干的?”巫鲁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隐隐散发出来。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这里可是北方!是巫圣山的地盘!方圆千里之内,谁不知道巫契奇是他巫鲁奇的徒弟?打狗还得看主人。把他徒弟打成这样,这不仅仅是在打巫契奇的脸。这是在把他巫鲁奇的脸,扔在地上狠狠地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巫鲁奇弯下腰,伸手扶起这个惨不忍睹的徒弟。声音冰冷刺骨。“是不是落日宗那帮看家之犬?”“还是说,有不开眼的散修?”巫契奇抽噎着,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不……不是落日宗。”巫契奇抹了一把鼻涕,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不敢说实话。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贪图人家的宝物,想要杀人越货,结果技不如人被反杀了吧?那多丢人。而且要是让师父知道自己这么废物,肯定会失望。不行。得编。得把脏水全泼在那小子身上。巫契奇脑子转得飞快,咬牙切齿地说道:“师父,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子!”“就在山脚下的林子里。”“徒儿……徒儿原本是在巡视。”“看到他形迹可疑,又是生面孔,就想着上前盘问几句。”“徒儿发誓,态度绝对友好!”巫契奇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脸不红心不跳。“我就问他是哪来的,要往哪去。”“结果……”说到这,巫契奇又挤出了几滴眼泪,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结果那小子二话不说,直接就动手!”“他还说……”“还说什么?”巫鲁奇拳头已经捏得咔咔作响。“他还说,巫圣山算个什么东西!”“看见巫圣山的人就恶心,见一个打一个!”“徒儿气不过,想跟他理论。”“可那小子手段极其阴毒,修为又怪异得很。”“徒儿一时不察,就……就被打成这样了。”巫契奇说完,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抹怨毒。既然我打不过你,那就让师父去弄死你!“岂有此理!”“砰!”巫鲁奇一掌拍在旁边的红木立柱上。坚硬的红木瞬间炸裂,木屑纷飞。怒火中烧。好大的胆子!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在北方地界,居然敢公然羞辱巫圣山?还敢把他的爱徒打成这副德行?这要是传出去,他巫鲁奇以后还怎么在道门混?,!“白衣少年?”“好,很好。”巫鲁奇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来的过江龙,敢在我这地头蛇身上动土!”“来人!”巫鲁奇暴喝一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传令下去,调集执法堂弟子……”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轰隆隆——!!!”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不是普通的打雷。这声音,沉闷、厚重、充满了毁灭的气息。仿佛是苍天震怒。整个巫圣山的大殿,都在剧烈地晃动。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地面的石砖都在颤抖。“怎么回事?!”巫鲁奇脸色骤变。刚才那股怒火,瞬间被这一声惊雷给浇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心悸。这种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甚至顾不上还在哭诉的巫契奇,身形一闪,直接冲出了大殿。来到了外面的广场之上。抬头。望向远方。只一眼。巫鲁奇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视线尽头。也就是巫契奇回来的那个方向。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然被撕裂了。并不是被光亮照亮。而是……雷霆。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泛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咆哮。那种威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让巫鲁奇感到一阵窒息。汗毛倒竖。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九叔:系统,道术给我全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