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风停了。那毁天灭地的动静终于消停了。整个巫圣山顶,像是被一颗陨石正面砸中。原本恢弘的演武场不见了,满目皆是苍夷。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焦黑。冒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臭味。碎石遍地。断壁残垣。就连远处那棵据说活了百年的古树,此刻也只剩下了半截枯干,还在冒着黑烟。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响起的石块滚落声。“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深坑的边缘。一只手扒住了地面。那只手焦黑一片,皮开肉绽,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紧接着。一个人影艰难地爬了上来。是冒牌巫鲁奇。不。现在应该叫他冒牌巫鲁奇。或者,一个乞丐。原本那身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紫色长袍,此刻已经变成了挂在身上的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被高温灼烧结痂。狼狈。太狼狈了。哪里还有半点七境天师的威风?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狂傲不可一世的模样?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血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滴答。滴答。落在灰土里,溅起微小的尘埃。他抬起头。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那里。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之上。林凡正站在那里。白衣染尘。袖口破损。嘴角也挂着一丝血迹。但也仅此而已。他的气息依旧平稳。他的腰杆依旧挺直。就像是一棵青松,任凭风吹雨打,我不折腰。“呵呵……”“呵呵呵呵……”冒牌巫鲁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难听。像是夜枭在啼哭。输了。虽然没死。虽然还能动。但在他心里,他已经输了。彻底输了。他是谁?他是七境天师!他是吞噬了五位长老、借助了巫门禁术、甚至有那个神秘强大的张作森相助的绝世强者!在这个时代。在这个道法界。七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巅峰。意味着无敌。意味着神!而对面呢?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个来自茅山那个南方道门的小道士。自己竟连他的境界都无法看穿。这世界假若有仙,那与他又何异?可他林凡是人,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为何他能在这样的年纪,就拥有远超自己的一切。他本该是死在落泉小镇的一名少年,一个蝼蚁。一个弱不经风,掐动一根手指就碾死的玩意。可是现在。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再看看对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算什么?这他妈算什么?!“啊啊啊啊啊——!!!”冒牌巫鲁奇忽然抱住了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不接受!他绝不接受!耻辱。这是天大的耻辱!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他的脑海里,无数个画面在疯狂闪回。从小到大。他都是影。他都是那个叫做“巫鲁奇”的天才哥哥背后的影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哥哥身上。所有人的赞美都给了哥哥。而他。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嫉妒地看着这一切。他恨。他恨这种不公。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那个叫做张作森的男人,给了他希望,给了他力量。他终于翻身了。他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哥哥踩在了脚下。他把他变成了阶下囚。他坐上了那个梦寐以求的掌门之位。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拥有一切了。他以为自己终于站在了阳光下。只要。只要帮张作森抓住眼前这个小子。一切就都稳了。他就再也不用当影子了。他就是真正的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小子?为什么老天爷总是要跟他作对?明明只差一步。明明只差这最后一步啊!“林凡!!!”他猛地抬头。眼角甚至崩裂流出了血泪。那是恨意凝结成了实质。“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毁了我的梦!”“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恨。,!无尽的恨意在他胸腔里炸开。怨毒。疯狂。嫉妒。这些负面情绪,就像是最好的养料。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潜伏已久的某种东西。那是七彩曼陀罗。那是张作森种在他体内的“种子”。也是控制他的枷锁。此刻。这把枷锁,开了。或者说。失控了。噗嗤!一声轻响。冒牌巫鲁奇的皮肤表面。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大包在他身上疯狂鼓起,游走。就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他的皮下乱窜。那是法力暴走的征兆。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奏。“呃……啊……”冒牌巫鲁奇的惨叫声变了调。变得不再像是人声。他的身体开始扭曲。骨骼在变形。咔嚓咔嚓。他的脊椎猛地隆起,刺破了皮肤。他的双臂变得更加粗壮,甚至拖到了地上。原本暗金色的皮肤。此刻竟然泛起了诡异的七彩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绚丽。妖艳。却带着致命的剧毒气息。这七彩光芒并不神圣。反而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恶心想吐。这是妖魔化。彻底的妖魔化。七境的修为,加上失控的七彩曼陀罗毒素。正在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理智?没了。人性?碎了。现在支配这具躯壳的。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只有对眼前那个白衣少年的刻骨仇恨。“吼——!!!”怪物张开大嘴。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两排锯齿状的尖牙。一股七彩的毒雾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腐蚀成了液体。林凡皱眉。看着眼前这恶心的一幕。“自甘堕落。”“为了力量,连人都做不成了么。”他没有同情。只有厌恶。这种邪修。这种为了私欲不择手段的人。早就该死了。变成这副模样,不过是报应罢了。:()九叔:系统,道术给我全加满!